林絮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键盘敲击声证明着他的存在。
“操！”傅沉岩第N次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比挨枪子还难受。他知道林絮在想办法，在分析，在用他那颗远超常人的大脑试图从迷雾中撕开一道口子，但他还是忍不住暴躁。
他习惯了冲在第一线，习惯了用拳头和子弹解决问题，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让他憋屈得想爆炸。就在他几乎要把沙发扶手抠出个洞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林絮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傅沉岩立刻弹簧一样跳起来迎上去：“怎么样？有发现？”
林絮将资料递给他，言简意赅：“顾辉破译了部分暗语。交易方代号‘捕鸟蛛’，接收地点在金三角‘达贡镇’附近。另外，我交叉比对了近半年该地区的卫星图像和能源消耗数据，这个废弃工业园区，有几个点的热源信号和耗电量异常，远超正常废弃厂区的水平。”
傅沉岩快速浏览着资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地图坐标，他的专业领域不太擅长这个，但他看得懂结论——目标锁定，达贡镇！
“干得漂亮！”傅沉岩兴奋地一把抱住林絮，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我家林法医最牛！”
林絮被他勒得闷哼一声，无奈地推他：“放开。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去？内部调查科的人盯着，正规渠道出境会被立刻拦下。”
傅沉岩松开他，眼睛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谁说走正规渠道了？”
林絮眉头微蹙：“你想偷渡？”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傅沉岩搂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压低声音，“这叫……非官方渠道侦查。我在边境线混了那么多年，总有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搞两张假身份，从密林里穿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林絮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反对。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正规渠道被堵死，想要抢在谢知晏完成下一步计划前阻止他，必须兵行险着。
“太危险。”他最终只是陈述事实，“金三角情况复杂，武装势力盘踞，我们没有后援。”
“我知道危险。”傅沉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他，“但我们必须去。谢知晏就是个疯子，让他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他差点杀了你，这个仇，我必须报。”
林絮看着傅沉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他。他轻轻叹了口气：“需要准备什么？”
傅沉岩见他松口，眼睛立刻亮了，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首先，得准备点‘夫妻’身份，方便行动，对吧，‘老婆’？”
林絮耳根一热，面无表情地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正经点。”
傅沉岩吃痛地松开手，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得像个偷腥的猫：“行行行，说正事。装备我来搞定，路线我来规划。你呢，就负责发挥你最大的优势——”他点了点林絮的脑袋，“带上你这颗价值连城的脑子，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林絮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还有你这个人。”
林絮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耳廓的红晕却蔓延到了颈侧。
行动计划就此定下。傅沉岩立刻开始联系他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关系，弄来了两套毫无破绽的假身份和必要的装备——两把改装过的、便于隐藏的手枪，足够的弹药，急救包，以及一些丛林生存工具。
林絮则利用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多地搜集关于达贡镇和那个废弃工业园区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信息，分析可能的守卫力量、监控盲区以及实验室最可能的位置。
三天后的深夜，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那个危机四伏的边境地带出发。
他们选择了一条极其偏僻、几乎被废弃的走私小道穿越国境线。密林深处，潮湿闷热，蚊虫肆虐，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傅沉岩在前面开路，动作敏捷如同猎豹，时不时回头伸手拉林絮一把。
“还行吗？”傅沉岩看着林絮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他知道林絮体力不算顶尖，这种恶劣环境对他是个考验。
林絮拨开挡路的藤蔓，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没问题。”
傅沉岩放心了些，嘴上又开始跑火车：“等回去得好好给你补补，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林絮懒得理他，专心看着傅沉岩在GPS上标记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