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岩看着林絮若有所思的侧脸,忍不住问:“‘K-07’……到底是什么?”
林絮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可能……是我。”
傅沉岩的心猛地一沉。
“七年前,导师的实验室,除了进行植物毒理学研究,还有一个未被公开的、更前沿的探索方向——关于意识与基因的深层链接,他们称之为‘普罗米修斯之火’。”林絮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和谢知晏,都是早期的……志愿者。‘K-07’,是我的实验编号。”
傅沉岩屏住了呼吸。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心锁’系统……”
“应该是基于当时未成熟的技术,被谢知晏完善和扭曲后的产物。”林絮垂下眼帘。
“他一直在寻找彻底激活‘钥匙’的方法。强烈的、双向的情感共鸣,可能就是关键。”
所以,谢知晏才会一次次挑衅,一次次制造危机,甚至……乐见其成他和林絮之间的靠近。都是为了刺激林絮,激活那个所谓的“钥匙”!
一股寒意从傅沉岩脚底窜起。他们之前所有的挣扎、靠近,难道都在那个疯子的算计之中?
他看向林絮,看着对方平静外表下那深藏的疲惫和背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越过病床之间的间隙,再次握住了林絮放在被子上的、微凉的手。
“不管他想要什么,”傅沉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林絮抬起头,撞进傅沉岩那双深邃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愤怒,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种近乎霸道的守护。
他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挣脱,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回握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交握的手映照得格外清晰。
荆棘之路或许依旧遍布危机,但这一次,他们决定并肩同行。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甜涩交织的情感,也如同藤蔓,在历经风雨后,开始悄然绽放。
病房里的日子,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尽管两人依旧话不多,但那种泾渭分明的隔阂感,却在日复一日的点滴中悄然消融。
傅沉岩伤在腹部和左臂,行动不便。林絮虽然也挂着“轻微内出血”的名头,但比起傅沉岩算是利索不少。
于是,某些心照不宣的照顾,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傅沉岩够不到的水杯,总会在他刚皱起眉头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默默推近。
护士送来的、傅沉岩最讨厌的白粥,会在某人清冷的目光注视下,被硬着头皮一口口喝完。
某个午后,傅沉岩因为伤口疼痛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替他掖好了被角,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极致的耐心和轻柔。
傅沉岩没有睁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感觉……还不赖。
周颖和王东成了病房的常客,美其名曰汇报工作,实则眼神总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傅队,林法医,这是‘彼岸花’组织最新的情报汇总,国安那边共享过来的。”周颖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傅沉岩床边那个削得坑坑洼洼、一看就不是护工手艺的苹果,又看了看旁边病床上正低头看医学期刊、仿佛事不关己的林絮,嘴角抽搐了一下。
王东则更直接一点,凑到傅沉岩床边,挤眉弄眼地小声bb:“傅队,可以啊!因祸得福啊!这同居生活过得……啧啧。”
傅沉岩抓起那个卖相凄惨的苹果就塞进他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案子有什么进展?谢知晏和李安和的踪迹呢?”
王东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把苹果拿出来,苦着脸说:“谢知晏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那些手下也撤得干干净净。李安和倒是有条线索,边境那边反馈,疑似他的身影在西南一个叫‘黑山镇’的地方出现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黑山镇……”傅沉岩沉吟,这正是之前线索指向的区域。
“张局的意思,等你们伤好了,这个案子还是由你们牵头,成立特别行动组,联合国安,重点追查西南方向的线索。”周颖补充道。
傅沉岩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絮。林絮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期刊,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显然也听到了。
两人视线交汇,无需多言,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这条线,必须追下去。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傅沉岩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此刻毫无睡意,伤口又隐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