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带来了新的困惑。
技侦人员伪装成顾客,从“迷迭香”画廊带回了几种苏晚自调的香氛样品以及画室角落里残留的颜料碎屑。
初步比对结果在当天傍晚就出来了。
林絮拿着报告直接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吞云吐雾的傅沉岩。
烟雾缭绕中,傅沉岩抬头看到来人,掐灭了烟,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有发现?”
“嗯。”林絮将报告放在他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数据。
“画廊香氛的成分,与案发现场残留的甜腻香气,在基底香料上有部分重合,但并非同一种。更重要的是,案发现场玫瑰花瓣上提取到的微量植物精油,以及死者额头颜料中的特殊矿物成分,在画廊带回的样本中均未发现。”
傅沉岩的心沉了下去:“意思是,苏晚的嫌疑排除了?”
“不能完全排除,但直接证据不足。”林絮语气平稳,“至少,导致现场那种特定香气和颜料成分的源头,不在她的画廊。或者说,不在我们取样到的部分。”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掐灭,傅沉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线索又断了。
“不过,”林絮话锋一转,将报告翻到后面一页,“我们在死者赵永昌的电脑硬盘恢复数据中,发现了一些被深度删除的文件碎片,技术队努力还原了一部分。”
傅沉岩立刻抬起头:“是什么?”
“一些……交易记录。涉及金额巨大,但交易对象和内容都被加密了。另外,还有几张经过处理的、类似暗号一样的图片,其中一张……”林絮顿了顿,看向傅沉岩,“图片背景隐约能看到扭曲的藤蔓和玫瑰枝影,与‘枯藤案’现场,以及本案,存在视觉元素上的关联。”
傅沉岩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报告,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的还原图片。扭曲的植物阴影,透着一种不祥的熟悉感。
“两个案子……真的有关联?”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目前只是视觉元素的巧合,缺乏实证支撑。”林絮依旧保持着谨慎,“但可能性无法排除。我建议,并案调查,重点追查这些加密交易记录和图片的来源。”
傅沉岩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絮:“并案!我马上向上面打报告!技术队全力破解那些加密记录!还有,重新梳理两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交叉点!”
“明白。”林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傅沉岩再次叫住他。
林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傅沉岩看着他那清瘦挺拔、仿佛随时会融入身后走廊光晕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在胸腔里冲撞了一整天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想问,我们之间,除了案子,是不是就没别的好谈了?
但最终,他只是哑声说:“……辛苦了。”
林絮的背影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他淡淡地回了句“分内之事”,便迈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傅沉岩颓然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对着铜墙铁壁徒劳挥拳的傻子。
并案调查的申请很快被批准,专案组的规模扩大了,压力也成倍增加。
傅沉岩几乎住在了局里,连轴转地开会、排查、分析。林絮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跟进“玫瑰案”的微量物证分析,还要重新审视“枯藤案”的所有物证,寻找可能的共通点。
两人在走廊、会议室碰面的次数更多了,但交流仅限于案情,简短,高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