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岩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一点微不足道却又石破天惊的接触上。
世界褪色,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尝到林絮唇上残留的、极淡的咖啡苦味,混合着一丝清冽的、属于林絮本身的气息。
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绷得像一块拉紧的弓弦,以及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源于本能而非意志的微弱回应——或许那根本算不上回应,只是肌肉在极度震惊下的无意识痉挛。
但这个吻,真实地发生了。
在冰冷的、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实验室里,在无影灯无情而专注的注视下,在两个曾经高傲地、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把对方钉在耻辱柱上的死对头之间。
【恋爱关系确认度:100%】
【诅咒‘心锁’已解除。】
【祝你们,恋爱愉快。】
那冰冷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程序执行完毕的漠然,然后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彻底从他们的脑海中消失了,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倒计时。
萦绕多日、悬于头顶的死亡威胁,解除了。
傅沉岩猛地抬起头,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迅速后退了一大步,踉跄着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距离。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手臂上的伤口也因为这突兀的动作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林絮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避开了傅沉岩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视线。他那总是苍白的耳根,此刻染上了一层无法掩饰的绯红,那红色甚至悄悄蔓延到了他线条优美的颈侧,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林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用指节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粗暴触碰带来的、微麻的触感和灼人的温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与他平日冷静形象截然不符的无措与茫然,仿佛在确认某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实验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无法平复的、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交织在冰冷的空气里。
过了好几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傅沉岩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欲盖弥彰地开口,语气僵硬得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试图用公事公办的外壳包裹住内里的兵荒马乱:“……行了。解决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絮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旁边的解剖台上。
林絮没有看他,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如同叹息。
诅咒解除了。
他们不用死了。
这本该是值得击掌相庆、甚至开香槟的时刻。
可傅沉岩看着林絮泛红的耳尖,感受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和失控的心跳,心里却乱成一团纠缠的麻线,理不清,剪不断。
他烦躁地用力捋了把头发,粗硬的发丝扎着掌心,带来些许刺痛感。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开了实验室沉重的金属门,撞得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傅沉岩扔下这句话,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阴影里,脚步声仓促而凌乱。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仿佛一道结界,隔绝了实验室里那片令人心慌意乱的、混合着暧昧与尴尬的寂静。
林絮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放下那只碰触过嘴唇的手指。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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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岩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后背重重撞在关紧的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不远处工位上的王东好奇地探出头。
“傅队,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伤口又疼了?” 王东关心地问。
“没事!看你的监控去!” 傅沉岩没好气地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狼狈。
王东吓得缩了缩脖子,嘀咕着“火气这么大……”,赶紧转回身对着屏幕。
傅沉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那颗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脏。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都比不上唇上那挥之不去的、带着微痛和淡淡咖啡苦味的触感清晰。
诅咒解除了。
他不用死了,林絮也不用死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又带着一种陌生的、灼人的、让他坐立难安的躁动?
傅沉岩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的皮肤似乎还能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