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攻坚,那家伙满嘴胡言乱语,精神鉴定估计够呛。”傅沉岩反手关上门,高大的身躯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林絮清瘦的背影上,一时间,所有在路上打好的腹稿都卡在喉咙里,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实验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证物袋封口时发出的细微“嘶啦”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带着巨大压迫感的倒计时。
【00:41:03】
最终还是林絮先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他直起身,动作优雅地摘掉一次性橡胶手套,精准地扔进一旁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傅沉岩。
林絮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让傅沉岩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时间不多了。”
林絮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却又无比残酷的事实,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份普通的检验报告。
傅沉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站直身体,朝林絮走了几步,在距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又固执地保留着一丝象征性的安全界限。
“啊。”傅沉岩应了一声,感觉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这诅咒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想问那10%的确认度到底算什么,想问……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活下去。
但所有的话在嘴边翻滚了无数遍,最终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蠢的问候:“你……没事吧?”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
林絮似乎微微怔了一下,冰封般的眼神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我没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沉岩包扎着的手臂上,补充道,声音低了几分,“你的手臂……样本初步检测,藤蔓黏液含有神经毒素和轻微腐蚀性,你需要详细检查。”
“小伤。”傅沉岩打断他,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摸了一下包扎处,刺痛感让他微微蹙眉,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紧紧锁住林絮,不容他回避,“那个……确认度,才10%。”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确认度”这三个字,带着明显的屈辱和恼火。
“嗯。”林絮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傅沉岩,眼神依旧清澈冷静,但傅沉岩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与他相似的无奈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傅沉岩更加焦躁。
“我们……”傅沉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感觉每一个字都烫嘴,都难以启齿,“我们得做点什么。”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他知道,林絮一定能听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光洁如镜的冷色调地板上,边缘模糊,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林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沉岩。那目光像是带着某种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傅沉岩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能看到林絮白大褂下微微起伏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冷冽木质香的气息,此刻在这密闭的、充满死亡与科学意味的空间里,却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矛盾的力量。
傅沉岩的心脏狂跳起来,如同失控的马达,血液疯狂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理智与求生欲疯狂交战,只剩下那个冰冷的、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在疯狂闪烁,如同死神的催促。
【00:19:55】
不能再犹豫了!
傅沉岩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林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略显急促地拂过自己的下颌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林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脚跟只是微微挪动了半分,便死死定在了原地。
他没有后退。
林絮只是抬着头,看着傅沉岩,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浅色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傅沉岩此刻有些慌乱、却又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意味的脸。
傅沉岩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动作有些迟疑,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地、试探性地,抚上了林絮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