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熔炉
    这哑巴隔空喊话,既不用嘴,也不劳手,燕衔花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活计可没停。在确认脚下“废肉”死透了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掏起了后者的喉咙。

    无利不起早。燕衔花有一马当先、搴旗取将的悍勇,自然是嗅见了足够多的甜头。

    咕叽——

    燕衔花伸手探入血盆大口,任凭黏红与腻白裹满了掌心,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燕衔花五岁能杀鸡,小场面,不是事儿。

    她掏出了什么,匆忙扫上了一眼,飞快收进了袖暗袋:

    “心月狐之髓”。

    这玩意儿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色泽奇幻,质地莹润,实乃上等的天工玉,打造天球的绝佳材料。

    先前,燕衔花起卦问路,把天球问出了一条缝儿——用“心月狐之髓”琢磨成的新元件来替换,再理想不过,至少能省下三年五载的月俸钱。

    “哟,小仙子,手气不错啊。”

    有人凑过来,轻笑了一声:

    “便宜价,白银九两。叫声哥来听——我就帮你打了。”

    谁?

    燕衔花毛骨悚然:

    他什么时候……近了我的身?

    来人正是那嫌丑爱美的元婴老祖。

    燕衔花早就发现了,这神人压根就没走远,在附近来回转悠,比起逃命更像是……呃,散步。

    ——在血肉熔炉里当街溜子?

    燕衔花大夫诊断:

    一,他是神经病;

    二,他是无聊的神经病;

    三,他是架海擎天、降魔斩将的无聊神经病。

    对付这种神经病,跪下来求他,估计还得排队——但是一嗓门儿就能够喊过来。毕竟,找乐子、凑热闹,是神经病的底层代码,比狗吃屎更难改。

    燕衔花赌这神经病会来。

    ……她没想到的是,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悄默声、这么猝不及防!

    “出汗了?”对方又笑,“这么怕我啊?”

    燕衔花警惕地抬头,先是望进了一双翡翠色的狐狸眼,有淡淡兴味,浅浅无聊。少顷,她注意到一头色如熔金、灿若明霞的长发,闻见了须曼那与阇提华的香气。

    原来是应许地的番人。

    旧日地幅员辽阔,其东起丰苇地,西抵应许地——番人世代聚居于此,皆金发碧眼,深目高鼻。

    ……等会儿。

    引劫、元婴、金毛?

    燕衔花眼皮一跳,心说不会吧,来得早不如赶得巧,真给她遇见“国色天鸭”了!

    国色天鸭,旧日地的传奇人物,同时谈一百零八位道侣的浪荡子。别人最多是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他的风流债能分出三十六天罡星与七十二地煞星来,可谓是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排座次。

    照理来说,这一百零八位道侣,每人拼上一刀,也能把这根烂黄瓜砍成血雾。可是,他业务能力一流,客情关系稳固,销售技巧与服务意识深受广大修士好评——烂黄瓜常有,而国色天鸭不常有;是以,国色天鸭臭名昭著,仍旧逍遥自在。

    “……”燕衔花行礼,“晚辈见过哥舒翡仙长。”

    听多了八卦,她也记住了大名儿,国色天鸭姓哥舒,单名一个翡字,天工城人氏。

    当然,这声仙长可不是白叫的——周围“废肉”张牙舞爪,一拥而上!

    哥舒翡心领神会地乐了。

    ——咔。

    他反手拔出了一柄奇形异状的兵器。

    这是“机锋”,以寻常刀剑为基底,装配有弹匣、击铁与扳机,构造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不能喻。

    怪不得,燕衔花恍然,原是她少见多怪了。

    哥舒翡是一名机匠,号称“追风逐电、绝尘灭影”的引劫,别说近燕衔花一介天问的身——机匠击长空,机匠翔浅底,万类机匠竞自由。

    “小仙子,捂住耳朵。”

    哥舒翡合拢机锋转轮,发力一拧,嗡——!兵器沉雄地低吼起来,内膛急遽地加热,向外迸溅出闪丽的电火花:

    滋啦啦——!!

    电火花尖啸着上升,似飞星迸溅,疾雷暴降,犹如千万条金蛇狂舞。

    剑骨出鞘·天工人其代之。

    “……接下来呢,会有一点儿吵。”

    劲风来如奔。在哥舒翡身后,一头“废肉”飞扑而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机锋反握,刀把朝前、铳口向后——向后开火!

    嘭!!

    机锋发射铳弹,正中“废肉”眉心。后者的脑袋好似烂熟的瓜果,皮肉爆开、汁水飞溅,哥舒翡不以为意,他还在笑,仿佛是只懂这一个表情。

    这就是元婴修为的机匠,有雷车动地之势、强弩夹射之能,哥舒翡一出手,自然地挑走了怪物们的注意力。

    他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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