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枪响击碎郊外的幽静，毫无征兆。
井梨觉得子弹穿过了自己颅腔，右边耳膜剧痛，脑袋里有顶钟在撞，一声悠长的嗡鸣让人失去控制。
其实只是瞬时而已。
下一秒井梨被狠狠撞开，同时感受到一股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他们那辆劳斯莱斯整个往前腾挪，车里一团黑影抛出来，裹挟原本站在外面的井梨翻滚出去。
井梨后脑狠狠冲击到地面，霎时间听力恢复，叫喊声、枪声、撞击声翻腾着涌进耳朵，裹挟着极速的风，并不清晰。
天地一阵旋转，停下来时井梨后知后觉自己被一股沉重力量死死压着，所以她的一切感知变得迟钝。她大口大口喘气，只是遵循本能，紧接着，闻到血腥味，刚醒过来的大脑再次宕机。
以为是梦而已。
因为一切都太熟悉了，这四年来她反反复复做过无数类似的噩梦，走火的气味、喧杂的声音、恐惧无助的心理，甚至连耳鸣的频率都要如出一辙。
井梨死死闭着眼，不断暗示自己快醒、快醒、快醒……可再睁开，发现清醒的意识并没有脱离梦境，她看到的还是这片黑黢黢的天，那具庞大沉重的身躯还是压在身上，甚至可以感受到黏稠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淌过她的胸口、脖子。
然后清楚听到有人在大喊。
娄董！
其中掺杂有姚熙桀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急迫逼近。
井梨就知道这不是梦了，在一群乌泱泱的人围聚过来时彻底失去意识。
*
离开闲庭一号后晋今源没有回事务所，在球场泡了一下午，等顾奕丞到时，人已经浑身湿透躺在篮筐下。
两个人也打出球赛的热血，只是沉默抢球厮杀，晋今源在之前消耗太多体力，很多次顾奕丞轻而易举就拿到球权上篮。
“看得出来，你们事务所没有篮球场。”
两人冲澡的时候，顾奕丞语气贱贱地戏谑，指他“避世”太久。
以前，顾奕丞对什么球都不感兴趣，他爱好是摄影，不太激烈的东西，是高三的时候跟着晋今源耿俊学会的球规。当时井梨戴雨灿都当他是学习压力太大。
从球馆出来，两人随便进了家苍蝇馆子，点一桌肉菜，但没人提喝酒的事。
“你本来真打算用肖思娉？”晋今源又恢复一身清爽，表情淡漠。
顾奕丞眼皮都没抬一下，“孩子是怎么回事？”
安静几秒后，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笑了。
一对长相气质不俗的年轻男人坐在一起，都是清贵、优雅又不近人情的高姿态，不把酒言欢，更像临时拼桌的散客，但两人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疏离和孤独。
“孩子是双刘的。”晋今源说这话没什么表情，但听似口吻笃定。
顾奕丞同样反应平平，“井梨说的？”
晋今源摇摇头，“反正不会是她的。”
空气中响起一声嗤笑，晋今源一记眼刀沉默杀向对面幸灾乐祸的男人。
“没什么，”顾奕丞眉头轻轻一挑，语气却是低落，“我只是，有点嫉妒你们。”
嫉妒他们现在还可以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怄气，捉弄对方、激怒对方，非要在一段感情里一较高下。
这就是井梨和晋今源的爱情。
“就算是……反正从我做了那个决定起，就是默认接受她的一切。”
“包括她身上背的那条人命吗？”
兄弟俩镇定地往对方身上扎刀子。
晋今源纹丝不动，可到最后，他也没回答这个问题。
顾奕丞也丝毫不慌，毕竟他只是陈述事实，也顺便帮助晋今源找回一丝理智。
虽然都是朋友，但顾奕丞和井梨之间总存在一股无形的对抗模式，他们都对彼此存在微妙的“敌意”，这一点似乎从两人刚开始产生交集时就注定了。
别说他，就连端水大师、一向主张友好的耿俊都认为晋今源不该在他和井梨这条故事线上坚持太久。
也许大二那年第一次分手后，两人就不该继续纠缠的。
但没办法，他们之间除了情侣，还有一层用于粉饰太平的朋友关系。
晋今源承认过，当年他会答应井梨谈地下恋就是害怕两人走不到最后，可他又不想重蹈井梨和闻识乐的覆辙。
奢望着就算分手，两人也能继续保持连络。
“真正爱过的人当不成朋友”这则理论在晋今源那里不成立，实际上他人格的黑暗面是偏执、强势，至死也不休。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愿了，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过恋爱又分手，小聚大聚两人不可避免重逢又重逢，找不到理由忽视、疏远对方。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