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手之前,她有两个顾虑。
一是如今事态紧急,她救不了太多生灵。为安全起见,她最多只能救一条出去,再从长计议。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救走的太多,被慕诩舟撞上了,她和这小蛇,还有这数百个生灵的安危都毁于一旦了!
另一担忧是,万一这里的生灵都是他培养的邪物,带太多出去,那就是亲手毁灭自己!
但若真有意外,一条小蛇,她相信糖宝就可以应对。
权衡之下,羽萝最后连琉璃罐加小蛇,一起带了出去。
她又拿了一个空的新琉璃罐,将碎掉罐子里的干草、木屑装进里面,放回原处。
羽萝强忍着腹中翻涌的恶心,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毅然决然地逃命。
中途所有的机关密门都被她恢复原样。
羽萝一路逃出栖春堂。
穿墙而过后,羽萝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糖宝,顿时萌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遏制住抱它的冲动,赶忙和它一同返回山上。
羽萝本想将小蛇藏在山下,但隐形技能所剩时辰无几!
羽萝和糖宝快马加鞭,在赶至离家还有很远的位置,羽萝忽而发现湖边有一处位置极不惹眼,很适合藏东西。
羽萝想了想,先把布袋里的琉璃碎片埋在土下,琉璃罐和小蛇藏在石头与土壤之间,一遍遍地在表面装点花草尘土,遮掩成看不出动过的假象。
掸拂掉手上、身上的尘土,羽萝做了几次深呼吸,给自己平稳心神。
她不知慕诩舟回来了没有。
是否发现她不在家,甚至去了哪里?
这一整晚所见太过震撼,以至于她在害怕之余都有些恍神。
羽萝才骤然发觉,自从得知慕诩舟是会杀死自己的反派后,她这段时间始终活在豪赌一般的侥幸里。
可是……她竟然能一次次地赌赢,然后安然无恙。
她无法确定,这是她运气好,还是……只是她自我安慰的浮想联翩。
羽萝试探着小心翼翼推开门,力争不发出任何声响,门一开她猝然惊觉院中那个清逸高大中透着森寒的身影!
如同阴湿难测的鬼魅般,等着晚归的自己。
早在她进门之前,隐身技能已彻底失效。
羽萝心跳瞬间停止,僵硬在原地,几乎要昏过去。
——是慕诩舟!
他发现了?
*
羽萝额角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刺痛,一下子失去意识,身子一软——
慕诩舟眨眼之间到她身前,揽住她的腰,扶住她,欲将她抱回屋中。
屋中传来的幽微烛光,不足以照明。
慕诩舟身形高大,遮掩之下更是让她的视线尤为模糊。
即便如此,羽萝眯着眼,视线彻底变黑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慕诩舟线条冷峻的脸上神色不明,以喜怒难辨的表情,看向她。
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这种如万丈深渊般的神秘,让羽萝全身本能地催生出恐惧……
她两眼一黑,索性晕倒了过去。
羽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身上的疲惫困倦扫去了大半。
暴露在外的脸、手都是干净的,浑身也不像是昨晚经历了恐惧和奔波之后的清爽。
像是沐浴更衣过一般。
但是身上衣裙显然还是昨日所穿的那件。
思及此,羽萝双手抱胸,眼中流露出气愤,虽然她感谢慕诩舟帮她清洁……
但是……慕诩舟,他怎么敢不经自己同意就对自己……
哦对了。
他有妖力,还是什么魔力的。
这对他来说应当只是动动手指头、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她养伤期间,他应当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吧?
羽萝尴尬地将环抱自己的手放下。
昨晚又是白忙活,没找到晴凌,还被慕诩舟逮到了。
而且她似乎觉得自己今日困意越发浓,哪怕刚刚才醒,还是虚脱无力。
也许是和系统合作之后,她每天忙来忙去,尤其昨晚破天荒地走了快几日的路程量,体力实在消耗过头……
又或许是写话本子的人故意把她写这么倒霉。将她放在反派身边,突出反派的强大……
只是话又说回来……
待会儿如果慕诩舟问起来,昨晚为何她从外面回来,她该怎么回答呢?
若一字不慎,失言被他得知自己发现了他暗室的秘密,他会不会把自己也杀了关进罐子里……
像那数百生命犹如死物一般被关在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幽暗处等死,却无人知晓。
那画面仍活生生萦绕在羽萝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