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道:“真的么?”
转念间,她的情绪又因恐惧而起伏,她凑近慕诩舟的耳边,低声问:“那山上,真的有野兽鬼魅吗?我有时好像可以听见怪声。”
话音刚落,羽萝的气息氤氲在他耳边,他原本冰凉雪白的耳朵,不知为何一下子红了几分。
羽萝注意到他的变化,眨巴一下眼睛。
然而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仍恍如春雪,“或许有吧。但只要不害人,山神也不会妄自陨灭生灵。它们也有存在的意义。”
他平淡追问:“怎么了?你害怕了?”
羽萝脸上温度瞬时上浮些许,他是不是早已觉察到了自己晚上独自睡觉会害怕,然而却不直白说明,也不主动提出陪她。
而是进一步激起她的惧意。
他怎么这么坏?
还是他本意就不愿意和她共度一室?
羽萝闭了闭眼,违心地掩饰自己的弱点,“还好。”
只是不由自主担忧,今晚……
回家后,慕诩舟做饭,羽萝在屋里歇息,看上次没看成的话本。
有了上次似梦非梦、似昏未昏的前车之鉴,她指尖摩挲着还未打开的话本,竟有些心神不宁。
她至今不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只是噩梦,还是自己丢失的记忆。
又或是,她像边老头一般,重伤伤及大脑,是失心疯的先兆?
她想不清楚。
但……慕诩舟是她的夫君。倘若她当真又患上了怪病,他应当不会坐视不管吧?
哪怕治不好,他也不会冷眼旁观的。
毕竟如果他医术好,就不会生意差到,照顾她几月不去栖春堂了……
不过……他的药膏和药泉倒是好使。
她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翻开了那本时下最火热的话本。
她努力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劝慰自己,也许上次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那些噩梦兴许也只因自己日有所思。
自己未免联想得也太惨了。
羽萝将话本翻开,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是故事带来的新鲜刺激感。她过去应当就常看、爱看。否则怎会哪怕不要慕诩舟守着,也要让他去买话本回来。
没有犯头痛,也没有陷入噩梦和昏沉。她美滋滋地安下心来。
她不由得甚为感怀。
这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她来了兴致,耐心看了下去。据说这本是基于现实凡间改编的故事,连皇室背景、民间怪病都是有真实案例的。
开头男女主角还没出来,就有一个路人得了怪病,药石无医。他先是记忆混乱,意气用事,整日与别人矛盾不止。后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有一日他参加完婚宴,醉酒归家,将家里唯一的亲人,正挑灯为他补衣裳的发妻杀了。等他半夜清醒过来,悲痛悔恨,留下一纸遗言,便饮痛自尽。
邻居怕被传染,都不敢靠前,纷纷搬离。
羽萝:……
本想找点乐子,将烦闷一扫而空,这下看了几页话本子,心口一堵,郁结更甚。
原来外界,尤其是岛外,竟然真如慕诩舟所说,那般可怕。
加之,羽萝也越发觉得,自己失忆、记忆混乱的症状,刚好与话本中的那个人对得上……
要不是因为想恢复记忆,她都不想下山了。慕诩舟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来,他也喜欢自己一直待在山上。
或许是有山神护佑,她也能少遭遇意外,他能更放心些,不用担心染上他治不好的怪病。
她轻叹了口气,果断将话本合上。
这样棘手的怪病,依慕诩舟的医术怕是无能为力。
如果等他发现,自己真的身患怪病,不会不要她了吧?
她更好奇他们的过去了。
一无所知带来的不是神秘,只有无穷无尽的不安全感。
*
小吞月兽低头瞥着慕诩舟向它走来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慕诩舟看着它这副模样,轻笑出声。
“她既想养,我不会伤你。但我不在时,你要在她身边护好她,事事以她为先,护她安危。”
吞月兽畏缩着点了点头。
“我是与你母亲说过,对女主人尽到保护之责。她既让你来了,你只要做得好,我会让你们母子再相见。”
等慕诩舟说完离开了好久,吞月兽还趴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慕诩舟真的好可怕!
况且怎么会有人,不对,异兽,甚至任何生灵,能做到事事以他人为先?
上一个他知道事事以别人为先的,还是它母亲对它。
它虽然不知,它母亲每日起早贪黑在忙什么,以至于让脑袋空空的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