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萝只是随口一问,倒是没料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今天天气有些凉,昨日的衣裙都洗了。穿这个吧。”
羽萝瞧着她这位夫君动作熟练地取出了套厚的裙袍递在塌上。
羽萝有太多问题想问,但顾及着如今她处于任人宰割的弱势,不便惹恼对方,只好耐着性子温声询问。
她想问她为什么失忆。
但话到嘴边莫名转了个弯。
“我们为什么会成婚啊?为何我连我们何时成婚都不记得了。”
羽萝绞尽脑汁将话说得委婉,她好奇慕诩舟为和要与一个随时会将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成婚?
难不成他们过去真是心意相通的?
虽然哪怕是现在,羽萝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否定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
这相貌,若他是个女子,想必也不输自己几分。
鼻梁高挺,一双漆黑的眸子幽深,一看就是绝大多数女子都会为之疯狂的类型。
羽萝着实好奇原因。
这关系到她的安危、以及能在这里待多久……
一说完,她敏锐地感知到气氛好像凝滞了一瞬。
山上本该虫鸟啼鸣声不绝于耳的,此刻怎会如此安静?
“不久。也就几个月。夫人……可是反悔了?”
羽萝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些许玩味。
慕诩舟目光直白,带着似有若无的侵略性,垂眸瞧着羽萝。
阳光在慕诩舟身侧打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光晕,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好似有压迫感的神像。
羽萝晃了下神,来回摆动着小腿,将脸偏过去。
这怎么问?
这个人不仅顶着一张好看到让人难以生气的脸。
而且他真的很会不正经地转移话题。
怎么老是避重就轻啊?
她又不会跑。
至少,她现在不熟悉地形,来龙去脉亦没搞清楚,怎么跑啊?
要跑也不能一切都没准备好,不清不楚地逃啊!
羽萝成功把自己脑补生气,转过脸来。
“我是想问,我们是情意相通成婚的么?”
慕诩舟往前走了几步,距离一点点近到,羽萝的腿脚稍一动就能不小心撞到他的腿。
羽萝心跳乱了一拍,摸不清楚他的意图。
却已然料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她失望。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被迫成婚?互相厌倦?无爱姻缘?替身?
还有最坏的一种:他真的是坏人!
羽萝做好了他再继续靠近,她就用更利索的那条腿朝他身上踹上去的准备。
打不过逃不掉也要让他断子绝孙。
只是这相貌可惜了。
下一瞬,神色清冷甚至让羽萝感到有些吓人的慕诩舟微微弯了弯腰,从榻上捞起外袍。
力度不轻不重地披到了羽萝因戒备而绷直的身上。
而后沉声开口——
“不清楚你。今天冷,别生病了。”
说罢他拂袖掠过桌案,转身离开了羽萝的视线。不知道去哪里了。
生气了?
还有不清楚我又是何意?
羽萝拽了拽身上的外袍,百思不得其解。
天气是有些冷。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但总归,她在这里暂时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她起身穿上鞋子,惊讶发现腿上行动自如,便汲拉着鞋走到妆台前,照了下菱花镜。
正要满意地放回去,返回塌上。
余光猝然瞥见桌案上的小册子。
神使鬼差地,她拿过来翻开册封,一眼看见第一页,赫然写着两行娟秀的字样——
“重伤失忆。”
“慕诩舟,是夫君。”
羽萝眨了眨眼,几乎是同时,飘渺的灵光从册子上窜入她脑内。
慕诩舟摘果子、她在册子上写字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几年前她独自一人晕倒在山上,被慕诩舟救下,却失去了全部记忆。
慕诩舟悉心照料,帮她养伤。
慕诩舟长得好看,又对自己温柔,他们便自然而然成婚。
婚后一如既往地相濡以沫,日子幸福。
只是……她会忘记每日发生的事。
可,她今日好似不一样了,她没有忘记昨日。
记忆重新以昨日作为起点了。
她从心底深处生出的如海上浮萍般不知前路的不安感,竟然因为慕诩舟,开始淡化了……
羽萝翻了页,在类似的位置,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