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静默,连尘埃都悬停。我听见自己腕骨里细小的咔响,像枯枝在雪夜被踩断——瞳孔一缩,原来是我自己在颤。
“……”
我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怕一开口就会涌出铁锈味的呜咽。
以我一个人,换多条命,挺值的。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又数了一遍,像数最后一枚板上钉钉的铜板。
我很庆幸,幸好他们还有救。
“啧,值什么值!让你做禁脔你还真答应?”
米歇尔被气的跳脚,随后又像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他们间接帮我解决了那帮子“人”,就算按照因果,我也得帮他们活过来。”
我一时怔愣住,没想到这个神,还挺…平易近人?
“谢谢。”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这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米歇尔摇摇头,瞳孔里映出我逐渐透明的轮廓,祂静静地看着我一点点消散,直至完全回归自己的“世界”。
那支触碰了人类的手开始慢慢便腐烂,眨眼间又完好无损。
“只要把他们的元力种子种在你觉得应该种在的地方,他们便可以活过来。”
意识刚落地,米歇尔的声音便从雾的深处浮上来,像一条冰冷的绸带,贴上我的耳骨:
“记住,‘应该’种在哪里,由你定。
土壤是仇恨,是愧疚,是爱,还是遗忘——
“一旦埋下,就不能再挖出来。”
“?什么意思?”叽里咕噜的话我就听懂一句种下就不能挖出来。
“其实我觉得他们挺适合“种”在凹凸星上的这一块的。”我小声的建议。
“不行,”祂拒绝的干脆,“ 再加一条:你每种一颗时,我得先通过我的评估。”
我撇嘴,刚想抗议。
米歇尔便伸出食指,指尖在我眉心轻轻一点,想给我签订了某种协议,“评估标准保密,结果只通知‘过’或‘不过’,谢绝申诉。”
祂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裂缝:
“还有…别种在自己心里。
那里已经太挤了。”
最后明明后半句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却听的极清,当时的我听不明白,祂话里的吝啬。
“可是除了帕洛斯的,其他人的元力种子我分不清楚啊…”
话音未落,我就看见其余的元力种子上都被“印”上了对应的人名,甚至上面还带着各自的特色。
我:“……”
行,高科技防伪,连签名都自带动态特效。
“好了,去寻找你所认为的的——“土壤”吧。”
我听出来了祂的语调上扬。
祂在得意。
我:“……”
有时候真的觉得祂蛮割裂的。
明明上一秒还在暗戳戳的恐吓你,下一秒又跟你嘻嘻哈哈的,心情切换比凹凸大赛系统掉线还快。
“谢谢。”
我还是朝隐匿在虚空中的祂点点头道谢,毕竟免费外挂不谢白不谢。随后我背起沉重的书包,继续磕磕绊绊的向着未知走去。
“看来这些地方还得用心点,要不然选错了地儿,他们可就真长歪了。”
我自言自语打趣道,这是我在凹凸大赛结束后,第一次感到这么的轻松。
———
神殿内,
伊莱恩抱胸从柱子后走出,黑瞳里还残留着刚才“直播现场”的回放。彼时,祂已然恢复为了成人形态。
“怎么不直接把他们全复活,还得去寻找什么鬼的“土壤”?”
伊莱恩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却掩不住好奇。
“你打个响指的事,非得让那孩子满宇宙刨坑——良心发现,想搞沉浸式德育?”
米歇尔侧头,眼里是惯有的散漫。
“复活很简单。”祂开口,“可‘为什么活’、‘拿什么活’、‘活成谁’——
得让他们自己长答案。“
伊莱恩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少来~你就是把烫手山芋扔给那小鬼,自己躲清净。”他顿了顿,黑瞳微眯,
“要是她最后把山芋种回自己心里——你真不插手?”
米歇尔听后,脸上挂起常有的笑,做出夸张的思考状态。
良久,祂轻声道:
“到那时,
我会替她准备一把铲子。”
??那声音还是惯有的不着调,却让整个神殿的温度骤降三度。
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米歇尔声音里泛着柔软,让伊莱恩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需要多出去走走,不能只居于一方天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