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世看向纪华茂,他想:你怎么会这样做呢?
你怎么会这样做呢,符世?
那个时候的你用自己颤抖的声音向来路不明的自己颠颠倒倒的倾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那时候这样说。
这里的天好像变冷了,就要和当年的天气一样,冬天,呼出的气都有了形状的天气。
符世说:“我只是觉得很难受。”
这是很好看出来的事,你自己已经穿着棉袄,里面还被塞了好几层衣物,而他穿的还是夏天的短袖。
但符世还是说了:“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什么事?”
他这样问了,学着符世的样子蹲在旁边,试图把对方挤开。
符世先是茫然的想了想,然后开始说,此后不断的开始说。
他那时候、甚至是在被取代之前,都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孩子,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他绝不应该,绝对不会采用这种方法才是。
“明明还有别的办法。”
他想要一个理由,不过为什么呢?这个理由可有可无才是,他只要跟着改变就好了。
“你是在教训我吗?”质检员微微一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甚至没有办法作为人存在,照理来说,你应该叫我‘妈妈’才是吧。”
“?”
看样子售货员的备注不是没有理由的。
符世瞬间就平静下来,如果疯了的话,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也是呢,他当年的性格来到这样的游戏根本没办法活着。
所以纪华茂要怎么办呢?说到底,就这样放弃的话,看样子他可能没办法完整的活着了……但是真的有必要吗?有必要把他救下来吗?
为什么要让他从这种状态里脱离?有什么好处?坏处倒是很明显:质检员绝对会暗中记下这一笔。
符世不想和他作对。
“你真是伪善,又懦弱。”质检员看出了自己的犹豫,用力一抛,“你这一路上做过的烂事还不少吗?甚至假借我的名义。”
“……”
符世接住了纪华茂,没有说话。
他又能说些什么出来?这有什么好反驳的吗?或者他要肯定吗?
“啪啪啪”
门外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渔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她身旁的小孩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点头。
“真是——哈哈,真是不错啊。”
质检员眼珠转了一下,很快换上谦逊的笑容:“有什么事?”
他脸上还有一点纪华茂的血,现在这幅样子,看样子面前的同事并不是同事。
“哦,没什么。”“渔猎”摇摇头,“请继续。”
质检员越过她离开,方向是符世离开的那个房间。
“渔猎”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也离开了,独留下那个孩子手无足措的捏起衣服,看着他。
纪华茂的血还在流着,但是他并不是人类,不用太担心……或者,他也会因为失血而死吗?
毕竟,他甚至有呼吸。
“……他是不是要死了?”
纪华茂动了一下,试图抬起自己的头来确认声音的主人,最后还是无力的依靠在符世身上,他张张嘴,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符世狠心的买了一个治疗道具,瞬间就倾家荡产起来。
至少是有用的。
那个孩子看着被平躺在地的纪华茂,从兴奋到不满到愤怒,突然大喊的谴责起来:“你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这是长大后的自己?他可没办法长大。
“为什么……会这么废物啊!”
他甚至小跳了一下,上前试图折腾这刚刚弄好的身体——系统给的治疗道具当然没什么大用,符世只能做出简单的包扎,现在正在祈祷别再流血了。
这个道具商城还会比楼下店里多收10%的手续费,非常的昂贵。
所以当然不能让这个小孩胡来,符世一把就提起对方:“你老实点。”
小孩拼命的挣扎了两下,然后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
很吵。
在符世的认知中,对于这种随时胡闹的孩子只有一个方法能让他们停下,他毫不犹豫就扇了这个小孩一巴掌。
声音果然变小了,他抬着眼睛,用不解的、深深的悲伤看着自己,似乎刚刚的举动是什么的回应,他小声的啜泣,拼命的流泪。
刚刚质检员出去了,如果没有特殊手段的话,他应该会完成这个副本。
这一层就是他自己的记忆,通过起来很容易吧。
下一层只有三扇门,对他来说肯定也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