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火候已到,方天靖含笑说道:“张大人勤于政事,治理地方颇有贤声,此番又能深体太师苦心,实属难得。待本使回京,定向太师禀明大人的忠心。”
张徽言一听,喜得心花怒放!
若能攀上蔡太师这棵参天大树,何愁前程不似锦?
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对待方天靖愈发殷勤备至,恨不能倾其所有。
当晚便设下盛宴极力挽留,方天靖找了一个理由婉拒,却收下了他奉上的一份不菲“土仪”。
离了知府衙门,扈三娘摘下帷帽,微蹙柳眉,低声道:“方大哥,这位张知府竟如此轻易便信了?未免太过轻率。”
方天靖淡然一笑,道:“他也不是全信,只是太师名头太大,他宁信其有,不敢信其无,更舍不得这攀附权贵的登天梯。有此一层关系,至少短时间内,睦州官府不会再生事端,算是给摩尼教争取了一段时间。”
安抚了张徽言这边,方天靖心中并未放松。
他又想到另一处紧要所在太湖巡检司!
那里不仅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钱粮来源与水军根基,更牵连着诸多不容有失的布置。
“三娘,收拾行装,我们明早便动身前往太湖。”
方天靖目光转向东南,眼神渐锐,“那边积压的麻烦,是时候去彻底清一清了。”
第二天一早,方天靖婉拒了张徽言的再三挽留,与扈三娘并几名亲随,策马出了睦州城,径直往太湖方向疾驰而去。
第186章 与虎谋皮
方天靖与扈三娘一路疾驰,不日便很快就回到了太湖榆柳庄。
这里如今旌旗招展,舟船列阵,虽看似与寻常水寨无异,内里却暗藏玄机,秩序井然。
得知方天靖归来,费保、狄成急忙迎出。
“大人,您可回来了!”费保还挺激动。
方天靖点点头,“各位兄弟辛苦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情况如何?”
费保连忙汇报:“托大人的福,巡检司运作顺畅,弟兄们操练不懈,舟船水战之术日益精进。与苏州城内沈万金等几位大盐商的合作尤为密切,钱粮储备增加了不少。”
狄成补充道:“沈万金那边很够意思,结算也爽快。他多次暗示,愿意出资帮助我们扩充船队。”
“这是好事。”
方天靖微微一笑,“沈万金是聪明人,知道与我们合作利大于弊。不过,眼下我们最大的瓶颈,并非钱粮,而是出路,对吧?”
费保面色一肃,点头道:“大人明鉴。太湖虽大,却如池塘。如今陆上通道受各方掣肘,若要真正大有作为,必须打通水路,尤其是东出大海之路!唯有如此,方能海阔凭鱼跃,获取海外珍奇、积累巨万资财,甚至……”
甚至如何,费保没有明说,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狄成接着说道:“想要出太湖,必经吴淞江,直抵青龙镇,方可入海。此事绕不开苏州应奉局,更绕不开掌控江南水师的朱父子!
我们数次尝试向如今负责应奉局的朱大公子请求,希望打通太湖到青龙镇的航道,借此名正言顺地打造、调度出海大船。可那朱汝贤……”
费保也很气愤:“朱汝贤那厮,仗着其父朱的权势,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与我们这等打交道。他说应奉局自有渠道,倾向于江南水师的船队来负责,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想分一杯羹,难如登天!”
方天靖静静听着,情况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朱汝贤此人,他有所耳闻,比其父朱更为骄横贪婪,且精明算计,想要从他手里虎口夺食,空口白牙绝无可能。
“看来,我得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朱衙内了。”方天靖语气平淡。
第二天,方天靖备下拜帖和一份不轻的心意,以太湖巡检使的名义,前往苏州应奉局求见朱汝贤。
果不其然,第一次求见,直接被门房挡了回来。
方天靖也不气恼,再递拜帖,并附上了那枚太师府令牌。
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应奉局中门大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跑出来,将方天靖和作亲随打扮的扈三娘请了进去。
朱汝贤在其奢华无比的书房接见了方天靖。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带着一股倨傲。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想不到方兄弟如今也在为太师办事。早亮出这牌子,何至于此?”
他语气轻佻,虽称兄弟,实则全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在他眼中,方天靖即便是持有太师府令牌的,也不过是蔡京门下比较得力的“狗”而已,与他这等圣眷正隆的朱家嫡子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