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贞娘此时已被从安全处接回,听到“梁山寻林冲”几个字,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然而,她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伤心、失望甚至怨愤的神情。
“寻他?”张贞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凄楚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他当初写下休书,一纸断绝夫妻情分,可曾想过我的死活?
他自顾自上了梁山,逍遥快活,又可曾想过托人捎个口信,问一声我是否还活着?
如今我父女二人在这东京受尽屈辱,几近绝路,他又在何处?”
她抬起泪眼,看向父亲和方天靖,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倔强:“我不去。东京是我的家,纵是龙潭虎穴,我也认了。
他林冲心中若还有半分旧情,自会来寻我。若他心中已无我,我又何必去那强盗窝里,自取其辱!”
“贞娘!休得胡言!”
张老教头又急又痛,呵斥女儿,但看着女儿眼中深切的伤痛,这呵斥也显得无力。
他何尝不怨林冲?只是身为父亲,更希望女儿能脱离险境。
张老教头叹了口气,对方天靖拱手道:“方公子,你的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老朽在东京活了大半辈子,祖坟宗祠皆在此地,实难割舍。况且,贞娘也不愿。
唉!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朽这把老骨头,就留在东京,倒要看看,那高俅父子,还能如何!”
方天靖看着心意已决的张氏父女,心中暗叹。
张贞娘的怨愤情有可原,张老教头的故土难离亦是人之常情。他虽能暂时逼退高衙内,却无法强行扭转他人的选择。
他只能再次叮嘱张老教头小心门户,这才带着倪云、卜青告辞离开。
……
太尉府,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高俅那张阴鸷的脸。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衙内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今晚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将方天靖和赵元奴描绘得如同设下天罗地网的仇敌。
“爹!那个贱人赵元奴设下毒计,逼孩儿写下那等屈辱的保证书!您要替孩儿做主啊!这口气孩儿实在咽不下去!”高衙内哭嚎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够了!”高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他眼中寒光闪烁,怒火中烧。
打狗还要看主人,赵元奴竟敢如此算计他高俅的儿子,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份落在赵元奴手中的保证书,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
赵元奴身份特殊,与官家关系匪浅,若她真豁出去闹起来,确实麻烦。
高俅咬牙切齿,心中盘算。动赵元奴?风险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一个阴毒的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型,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咽不下这口气?哼,为父自然要替你出这口气!”高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第14章 高俅的反击
高俅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赵元奴那个贱婢,仗着几分姿色和官家偶尔的垂青,就敢如此放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厉声说道:“既然他们敢设局害你,为父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算计!这次,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爹,您有办法了?”高衙内眼睛一亮,急忙抹了把脸。
“哼,”高俅冷笑一声。
“对付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那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张老教头那老匹夫,骨头倒是硬。”
高俅眼神阴鸷,“他不是护着女儿吗?好!那就让他彻底消失!”
他转身对身边的心腹管家高全吩咐道:“明日一早,持我的名帖请十位年老的禁军教头来太尉府,张教头务必请到。”
管家高全心领神会:“老爷高明!只要他踏进太尉府,那就是怀揣利刃,擅闯后宅,意图行刺太尉的铁证!届时,人赃并获,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高俅满意地点点头:“罪名坐实,谁也救不了他!一个过气的老教头,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高俅的目光转向高衙内,带着一丝纵容:“至于那个不识抬举的张贞娘,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吗?为父成全你!”
高衙内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爹!儿子都听您的。”
“她爹入了大狱,她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任你揉捏?”
高俅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不过,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他看向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