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另一个水贼嗤笑,“官府的鬼话,骗得了谁?无非是想骗我们兄弟去送死!”
方天靖微微一笑,并不动怒,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是与不是,诸位何不请费头领出来,当面听听方某的条件?”
若听完之后,诸位兄弟觉得方某是来消遣的,或是觉得这条件不值一听,大可把方某这几颗人头留下,也算给朱相公一个回礼,如何?”
他这份镇定和抛出的“人头赌注”,让水贼们一时摸不着深浅。
疤脸汉子与同伴交换了个眼色,低声道:“看好他们!我去禀报大哥!”
随即一叶扁舟飞快地驶向水坞深处。
约莫一炷香后,快船被引导着驶入榆柳庄主寨水域。
岸上,早已站着四条好汉,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沉静,双目如鹰,正是“赤须龙”费保。
他身旁三人,分别是“卷毛虎”倪云、“瘦脸熊”卜青、“太湖蛟”狄成。
四人虽未披甲,但那股久经风浪、杀伐果断的煞气扑面而来。
他们冷冷地打量着方天靖一行,眼中满是疑惑。
“方特使?”费保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江湖气。
“朱相公一门心思想着花石纲,竟还惦记着我们太湖里的几个小毛贼?真是荣幸之至。不知这通天大道,怎么个走法?”
方天靖踏上码头,气度雍容,仿佛不是深入龙潭虎穴,而是巡视自家领地。
他环视简陋却布局严整的水寨,微微点头:“费保头领治下有方,这榆柳庄气象不凡,朱相公也是早有耳闻。方某此来,便是送一场富贵给几位首领。”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了水寨的大厅。
方天靖直接取出那份盖着苏州应奉局大印的招安状,却不递过去,只是在费宝人的面前亮了一下。
第8章 太湖巡检使
“朱相公亲笔签押的招安文书在此。招安绝非让你们去送死。朱相公在江南有两件心腹大事:其一,花石纲运输;其二,便是这太湖盐路畅通。”
费保四人眼神微动。
盐路,正是他们一直想要插手的。
方天靖继续道:“招安之后,诸位兄弟名义上隶属江南应奉局,实则仍然掌管太湖水域。首要任务,便是肃清太湖私盐通道,确保盐路运输安全无虞。”
倪云性急,忍不住道:“说得好听!让我们自己打自己?断了兄弟们的财路,去给那朱当看门狗?”
“倪云兄弟稍安勿躁。”
方天靖目光如炬,直视倪云,那目光竟让这剽悍的汉子心头一凛,“断财路?此言差矣!招安之后,诸位兄弟便是官身!
这护盐之责,岂能没有报酬?在下已经与沈万金沈大官人谈妥,他愿以盐利抽成,作为护盐银,孝敬诸位兄弟!此其一。”
他顿了顿,看到费保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利”字已经敲中。
接着,方天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其二,诸位兄弟可知,你们在太湖的行踪,在朱相公案头,并非秘密!
官府若要围剿,虽需费些手脚,但倾江南之力,荡平这榆柳庄,也非不能!招安,是在下极力劝说朱相公的结果,给诸位兄弟一条生路!”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卜青怒哼一声,手按上了腰刀。
狄成则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方天靖和他身后如铁塔般沉默的邬福。
方天靖仿佛没看见卜青的动作,继续施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四人心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诸位兄弟以为,你们在太湖劫掠官私盐船、对抗官府,得罪的只是朱相公和那些盐商吗?
你们可知,你们的存在,挡了多少人的财路?这些人,对诸位的恨意,只怕比官府更甚!若无官身庇护……”
他意味深长地停下,目光扫过四人骤然凝重的脸,“恐怕不等官兵到来,就有人会花重金,请来杀手暗杀诸位!”
这番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
官府或许还有招安的可能,但那些被断了财路的豪强巨贾,早晚会想要他们的命!
费保的脸色终于变了,其余三人也感到了脊背发凉。
方天靖不仅带来了官府的威压,更揭开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脆弱根基下的致命危机。
见震慑效果已到,方天靖语气稍缓,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方某受朱相公全权委托,招安事成,我来担任巡检使,费保兄弟可为都头,倪云、卜青、狄成三位兄弟为副都头,皆授正式官身!俸禄虽薄,但这层身份,便是护身符!
太湖之上,合法持械,巡查盐路,收取护盐银,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