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中也直觉不妙,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凛!”
和他的呼喊同时响起的,是一道毫不犹豫的枪声。
开枪的瞬间,太宰治和西格玛也终于赶到这里,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凛!/姐姐!”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西格玛颤抖着走近她,喃喃道:“可是,他的异能……”
“……”
凛会变成费奥多尔吗?
最终,打破这片空间死寂的,是费奥多尔控制不住的呛咳声。
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滴落,落在洁白的监狱走廊上,红得刺眼。
紫眸涣散地看向持枪的身影。
【罪与罚】果然……
没有发动。
奇怪的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心中却没有不可置信,反而感到了……
释怀。
太久了,他独自一人在这这条路上,太久了。
一切还没开始之前,最初的那具身体。
他意外死在一个军官手里,倒在雪地里。
他看到翻转的人脸,没有星星的夜空。
当他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又活过来了,身上却穿着那身军装。
脸还是原来的样子,身体已经不是了。
……
他就这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死亡不再是令人恐惧的事,他甚至从中找到了一点乐趣。
看着那些人震惊又害怕的表情,费奥多尔开心地扬手。
——你好,他再次回到人间。
他也曾向神明祷告。
神啊,仁慈的主啊……
看看你可怜的信徒吧,为什么不肯让他安享长眠?
为什么独独抛弃了他?
如果异能力是神明的恩赐,为何赐予他满身苦痛?
……无人应答。
若神明不仁,那就由他成为神。
他会肃清所有异能力者,还给世人一个公平人间。
……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西格玛不可置信地说:“他真的……死了?”
太宰缓步上前,忍着不适,碰了他一下,沉声道:“死了。”
事情明明终结,西格玛不知为何却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选择机智开溜:“你们聊。”
他的异能可以和刚死不久的人交换情报,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姐姐,保重——这两个人太可怕了,他也招架不住!
太宰假笑道:“凛酱,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呢?”
凛思考了一会,摇头道:“没有啊。”
中也快被他们磨磨唧唧的对话节奏憋死了。
不爽地直奔主题:“不是商量好让死青花鱼动手吗?你开枪干什么!差点把我们吓死!”
凛纯良地眨眼:“那,对不起?”
中也暴躁地抓住头发:“……啊啊啊啊!”
凛又不是青花鱼,生气了总不可能打她吧!
而且如果动手,魏尔伦知道了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他……
千色倒是清楚他们在生气什么,提醒道:【“他们以为你被费奥多尔骗了,担心你会变成下一个他。”】
奇怪的是,这件事明明已经涉及凛的安危,千色却罕见地没跟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反而认同凛的做法。
——凛是她养大的孩子,她当然清楚她在想什么。
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的确棘手,但前提条件——打从一开始,就对凛没用。
凛不会对人抱有杀意,哪怕丝毫。
……就算是她最厌恶的“父亲”,凛也没有怀抱过杀死的想法。
费奥多尔的平等,是异能力者有罪论。
凛的平等,是生命都有活着的资格。
她选择开枪,不过是为了回应费奥多尔的问题。
祢念,以及所有因为他计划而无辜死亡的民众。
——龙头战争、nic事件、组合事件、共噬事件……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通往他理想的道路,堆满了尸骸。
即便凛无意的帮助,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这份罪孽也不会因受害者未亡而有所减轻。
她怜惜费奥多尔的孤独,却也同样怜惜这些生命。
如果一定要为一切画上句点,凛愿意开枪,让他成为她第一个亲手杀掉的人。
——却不是为了杀他。
听上去很矛盾,但事实的确如此。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