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着锦
,这两位艺术媒体人可能待在象牙塔太久了,以致于对现实的冰冷底色认知不足。他们那套叙事,不就是没有献身艺术的勇气,却时刻准备一夜成名的意思吗?世界上多数国家都是金字塔型社会,包括各行各业,金字塔结构非常普遍,艺术领域尤为明显,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但别奢望年入百万。要是连温饱都混不上,就不要奢谈创作自由,不如放下画笔,出门找份工作,加深一下对真实生活的认识。

    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桃野实属躺枪,但没人同情她,反倒乐于看她笑话。

    桃野双手抱臂,面无表情,无所吊谓。

    画廊总监姚远作为东道主感觉面子挂不住,给够记者车马费,采访走走过场,发发通稿,你好我好大家好,非要做愤青破坏气氛,政府有关领导还在场呢。他不得不提醒,“希望各位今晚把焦点放在DZ画廊开业上面,其它关切的问题可以另找时间约深度访谈。”

    领导久经沙场,明白堵不如疏,笑眯眯说:“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要允许讨论嘛。今晚艺术品从业者和媒体都在,机会难得,那就不妨展开谈谈,政府发出的信号是明确的——推动上海成为国际重要艺术品交易中心……”

    他谈到上海和全球一线艺术品交易中心的差距,强调政府会积累经验,完善政策,构建良好的营商环境,提高管理服务水平,正所谓筑巢引凤,花开蝶自来,“让更多的艺术家、策展人、画廊、藏家、拍卖行、投资人、赞助商都来到艺术外滩,形成聚集效应,艺术品交易自然就能活跃起来。”

    同时就记者刚才的提问,做了正面回答,“纽约、伦敦、巴黎的艺术资源积累了上百年,上海艺术市场起步晚,很多短板需要补齐,培养艺术人才就是其一,为了支持青年艺术家的成长与发展,国家和地方推出了多项扶持计划,比方说提供创作资金补贴,最高100万,配套专家指导,还有展示平台,我们办了十年的青年艺博会效果就很好嘛,一方面让艺术家的作品被看到,另一方面让寻常百姓买得起艺术品,从社会层面推进全民美育。”

    最后他语重心长,“成名成家那是市场和艺术双重验证的结果,黄莺女士是艺术品交易的直接参与者,还是听她讲完,大家汲取经验。”

    黄莺接过话筒,温和地回答:“出名要趁早适用于所有行业,不独艺术行业。大器晚成也不是毒鸡汤,美术史我们熟知的齐白石,32岁还在做雕花木匠,57岁画扇面赚生活费,66岁才名声大噪。西方的塞尚,56岁办了第一次个人展览。对于这两位在创作生涯中坚持长期主义的艺术家,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么梵高呢,幸运还是不幸?”

    众人默然,其实心里都清楚,艺术价值的账真不是这么算的,哪有全凭运气的,再不济搞搞市场运作,臭鱼烂虾也能推销出去,可要在美术史留名,那得是真金。

    “说回桃野,绘画技法精湛仅是门槛,可没有独创性的艺术表达,只能算熟练的画匠——我拍下的那幅《记一个夏日午后》具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典雅美感,细节、色彩,还有线条的浅浮雕感,在同期的画家中很难找到类似的作品。往回看,你会发现源头是波提切利,当然,并非模仿,而是传承,古典技法结合现代主义美学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黄莺停顿一下,接着说:“我是Kairos的艺术品投资主管,实质在做理财产品,获得收益才是我的终极目的,投资策略简单有效,那就是依托数据做选择,桃野的展览履历无可挑剔,全部是重磅展览,威尼斯双年展只是开始,她偏学院派的作品被乌菲兹美术馆收藏、大都会美术馆收藏了她的抽象作品,过去5年,她的作品成交价格一直呈上升趋势,毫无疑问,桃野是绩优股蓝筹艺术家,选她的作品,意味着增值空间和稳定的投资回报。”

    这边话音刚落,桃野那边攀交情的人又多起来,被嘲笑没什么,有名艺术家谁还没有点“故事”。

    接受完采访,黄莺陪Eugene又见了几个艺术家,看到桃野终于有了空闲,就说要过去打招呼。

    Eugene未置可否,这时有人捷足先登。

    胡为为混在几个对桃野有微辞的人中,为记者辛辣的提问拍手叫好,怎么眨眼她又好起来了?资本家不做人呐,那个投资基金的黄莺拍了桃野的画,怕砸手里使劲吹捧,脸都不要了。

    自己代理的画家被冷落,桃野大受欢迎,两相对比,他的不满到达沸腾的顶点,忍不住出言讽刺,“现在称呼你艺术网红更合适吧,或者杰出商人?”

    桃野左右看了看,才正眼瞧胡为为,“我以为谁呢,原来是你,刚才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憋得很难受吧,随便你怎么称呼,因为我确实红,也确实杰出。”

    周围人说话声音放轻,看人吵架可太有意思了。

    桃野和胡为为有矛盾在艺术圈是公开的,俩人的骂战主要在网络上开展,眼下面对面互喷真带劲。

    胡为为发挥艺评人嘴炮实力,“说你胖还喘上了,就不能谦虚一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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