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
只见他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到船头,对着秦淮河两岸的灯火,运足内力,大声吼道:
“朱重八!你不是疯子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来砍死老子!”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爷爷!”
声音在河面上传出去老远,引得无数画舫上的人探头张望,目瞪口呆。
疯了!
彻底疯了!
隐藏在岸边人群中的锦衣卫探子,面无表情地快速记录着。
【戌时三刻,张飙于凤求凰画舫,公然挥霍赏银,狎妓饮酒,并再次于公开场合辱骂君上】
画舫内,沈浪也喝得有点多了,端着酒碗凑到张飙身边,大着舌头问:“飙哥.咱们以后还审计吗?”
“审计个屁!”
张飙一把搂住沈浪的肩膀,醉醺醺地喊道:
“明天老子就去奉天殿问老朱,这秦淮河的消费水平合不合理?问问他的内帑银够不够咱们天天来快活!”
“好!!”
一群醉鬼跟着起哄。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带着哭腔和无比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画舫的喧嚣:“飙哥!飙哥!不好了!!”
只见一个留守在临时库房的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上画舫,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蒋!蒋指挥使带着锦衣卫,把咱们的库房给围了!”
“说说是奉旨,接管所有赃款和物资!”
“咱们的人被赶出来了!东西全被他们看管起来了!”
喧闹的画舫,瞬间安静了下来。
音乐停了,歌舞停了,划拳声停了。
所有醉醺醺的‘审计天团’成员,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皇上他.终于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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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老朱:妹子,标儿,真好玩啊
“皇皇上”
云明连滚带爬地回到华盖殿,几乎是瘫软着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捧着那被撕成两半、还沾着些许尘土的明黄绢帛,如同捧着两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张张御史他他把圣旨给.给撕了!”
哗!
云明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寝房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比奉天殿广场,还要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华盖殿。
炉中的沉香似乎都凝固了,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所有侍立的太监宫女,包括门口的护卫,全都噗通跪倒。
他们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动静就引来灭顶之灾。
龙榻之上,老朱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但他的脸色,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变为铁青,又从铁青变为一种近乎死灰的阴沉。
枯槁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死死抓住身上盖着的明黄锦被,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没有骤然爆发他的滔天怒火。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更没有下令将张飙碎尸万段。
这种极致的、压抑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恐惧。
云明匍伏在地上,抖如筛糠,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良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老朱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预想中的滔天怒火,也没有狂暴的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彻骨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