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呈奇正在和几个内门弟子聊天,看见隋遇安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连忙起身行礼:“师尊,您出关了?”
隋遇安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江呈奇的头。一年未见,江呈奇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到隋遇安肩膀那里了。
隋遇安向近段时间带江呈奇的师兄道了谢,送给对方一些东西,然后带着江呈奇回了孤月峰。
江呈奇进步飞快,之前隋遇安教他的那部分身法诀已经运用熟练了,境界也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很不错。”隋遇安由衷夸赞。
江呈奇道:“多谢师尊。”
隋遇安被他这句“多谢”说得心里发虚。
算算日子,又快到过年的时候了。去年隋遇安闭关时已经入了冬,正好错过了春节。江呈奇则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过了年。
总而言之,去年的孤月峰实在是冷清得很,今年隋遇安想好好布置一下。
江呈奇领了灵石,去荣华城买了些东西,回到孤月峰就开始着手布置。隋遇安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想要亲自动手。
他拎起一串红灯笼,站在一棵树下思考了好久,才把东西挂在比较顺眼的树枝上。
江呈奇看着那串挂得不伦不类的灯笼,心想师尊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隋遇安听不到江呈奇的心声,他挂得很开心。
忽然,他偏了一下头,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一个女声由远及近传来:“隋峰主,江师兄,姜峰主让我来送东西。”
江呈奇看见来人,忙从树杈上跳了下来:“薛师妹,麻烦你了。”
薛然笑道:“谈不上麻烦,我听说隋峰主出关了,这一趟来,是想道谢的。多谢隋峰主救我一命,今后若有需要,薛家定全力以赴。”薛然经此一难,也是沉稳了不少,她朝隋遇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隋遇安轻轻扶起她:“举手之劳。”
姜芷意那边还有事,薛然没有久待。
她走后,江呈奇解释道:“师尊闭关半年后,薛师妹身体才养好一些,她没了灵根,一身修为散尽,现在在姜师伯那里帮忙。”
没了灵根的修士比一般的凡人寿命还要少一些,薛然这一年也认命了。薛家嫡系就她一人,她已经劝自己父亲从旁系中过继了一个品行端正的男孩,准备接替薛然继承人的身份。
……
按照惯例,除夕夜是要在望月峰一起庆祝的,平常隋遇安都是顺几瓶好酒就走,回到孤月峰把酒放进酒窖里,从未喝过。但今年显然不能这样,他第一次陪着徒弟参加晚宴,穿着新定制的墨绿色端端正正坐着,像一棵竹子。
望着冒着热气的茶杯,他有些出神,把手伸向旁边的酒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指尖颤了颤,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用茶杯暖着泛着凉意的指尖。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点想家,想他穿书之前的家。
以前在隋家规矩繁多,凡是重大节日,所有人都要赶回家,尤其是隋遇安所在的直系,天南海北的精英人士齐聚一堂,大家或许不在同一领域,但免不了扯上政、商。觥筹交错间,利益线缠绕不清。
每在这时,隋遇安都是那个异类,几个哥哥都顶着隋家人的名号混得风生水起,弟弟还小,只他一个迟迟没有具体的发展方向。
那里称不上家,原世界的二十年在如今的他看来,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光,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地方。
“师弟,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冯山岳低声问。
隋遇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他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亲传们发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某一个空着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宴会才进行一半,他就已经失了兴致,把杯中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提前离席。
江呈奇坐在亲传席,目送着隋遇安离开。
旁边的师兄道:“隋师叔经常这样的,习惯就好了,他性格比较孤僻。”
江呈奇也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孩子,对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感知很强。他刚刚看到隋遇安的侧脸,注意到隋遇安嘴角似乎比平常还要低一些。
江呈奇看了一眼冯山岳,后者似乎也一直注意着江呈奇的反应。接受到江呈奇的目光后,冯山岳点了点头,默许他离开。
江呈奇悄悄离席。
此刻的隋遇安已经到了孤月峰,他知道自己离席不合规矩,但他待不下去了。有人告诉过他,让他不开心的地方就不要再待了,所以他从不委屈自己。
他绕过一片竹林,在酒窖门口愣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在里面沾了一身酒气却一滴未饮。
隋遇安依靠在放酒的架子上,闭着眼休息。不过片刻,他就睁开了眼,感受到江呈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