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不由自主抿了一下唇。

    “我爸工作调动,全家要搬去上海。”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周一走。”

    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很碎,很杂,跟这个信息一同钻入她的脑海中。

    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权衡。

    “哦。”

    庄习谦望着她,像是期待她说点什么。但樊屿燃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会……好好的吗?”

    她没回答。

    雨下得更大了,他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那我走了。”

    樊屿燃张了张嘴,最后还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可仅仅是走了几步,庄习谦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隔着雨幕看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你会来送我吗?周一早上的飞机。”

    樊屿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她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的轮廓依然清晰。

    “不可能。”

    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冷得像这冬日的雨,彻骨的寒冷。

    庄习谦向她走了一步,雨水在他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为什么?”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她无法回应的期待。心里那潭死水突然翻涌起来,带着自毁般的快意,她一字一句地说:

    “庄习谦,我们不可能。所以——”她顿了顿,声音像是淬了冰,“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如同被雨水浇灭的篝火,最后只剩冰冷的灰烬。

    庄习谦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看起来像是哭了。但他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明白了。”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直到庄习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樊屿燃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雨水打在她的背上,冰冷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刚才那句话像一把刀,不仅捅穿了他,也捅穿了她自己。不痛是假的,但她宁愿这样痛着。

    这样他就不会牵挂她了。

    这样她就能安心地去死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冰冷而诱人。没有牵挂,没有留恋,就这样消失,多好。

    樊屿燃站起身,慢慢走回单元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回到家,她脱掉湿透的外套,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对镜子里的人说:“就这样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永远不会停。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心里一片死寂。

    那个总是带着笑的少年,那个固执地守在楼下的身影,那个问她会不会去送机的期待眼神,都被她亲手扼杀了。

    这样最好。

    樊屿燃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没有牵挂的人,才能走得干脆。

    然而,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就像故土的这片海,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早已冰冷彻骨。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整个世界。

    爱是肥沃的土地,可她偏偏生来就是一颗死种子。

    她不需要充足阳光,也无需柔风春水。

    只需要一片能够埋葬她的贫瘠荒原。

    可最终还是反悔了。

    人总是这样,喜欢自欺欺人。

    彼时,天光未亮。

    樊屿燃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动作。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她还是拧动了门把。

    这个时间点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偶尔划过。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睡眼惺忪,没有多问。

    机场高速两侧的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她看着窗外,厦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睡,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潮声。

    国际出发厅灯火通明,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樊屿燃选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作为掩护,站在阴影里。

    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值机柜台,又不至于太显眼。

    六点十分,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庄习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双肩包,跟在父母身后。他看起来清瘦了些,头发比记忆中短了一点。

    他频频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有一次他的视线几乎要扫过她藏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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