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樊屿燃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那个周六晚上的补习班里,某个部分的她确实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对一切都失去反应的躯壳。

    周一开始,她没有去上学,父母也没有勉强。

    她的房间窗帘永远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李婉每天按时送饭进来,她偶尔吃几口,更多时候只是看着饭菜变冷。

    手机一直泡在水里,后来被李婉捞出来,已经不能用了。新的手机放在床头,她从来没碰过。

    庄习谦来找过她几次。

    她在猫眼里看到他站在门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但她没有开门。

    “屿燃,我知道你在家。”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回我一句话好不好?”

    她背靠着门坐下,手指在地板上划着。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后来他不再来了。

    也许生气了,也许放弃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婉试着和她说话,说学校的事,说亲戚家的琐事,说任何可能引起她兴趣的事。她只是看着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有一天,李婉忍不住伸手想摸她的头发。她猛地躲开,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碰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李婉缩回手,眼泪掉了下来:“妈妈只是……”

    “出去。”她把脸埋进膝盖,“出去吧。”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试图碰她。

    心理医生来过家里,那是一个说话很温柔的女医生,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轻声细语地问一些问题。

    “愿意和我聊聊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沉默。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同一潭死水。她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个方向。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动不动。

    手臂上那道早已消失的伤痕,又开始发痒。她用力抓挠,直到皮肤红肿破皮。

    李婉给她买了新的长袖睡衣,遮住了那些抓痕。

    有一天下午,她突然想起庄习谦送的那个木刻书签。叶子形状的,纹理很细腻,应该在书包里。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课本,练习册,笔袋……

    书签不见了。

    她坐在地上,把书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疯了一样翻找。

    没有,哪里都没有。

    李婉听到动静跑进来:“燃燃,找什么?”

    “书签。”她的声音发抖,“一片叶子……”

    李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是不是木头的?妈妈帮你收起来了。”

    她从衣柜顶层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那个书签,还有庄习谦送的吧唧,小玉钥匙扣,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我怕你看到难过……”李婉小声解释。

    她拿起书签,握在手里。木头的质感很光滑,带着一点凉意。

    突然觉得恶心。

    那种反胃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李婉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樊屿燃从厕所踉跄地出来的时候,把书签扔进垃圾桶,重新缩回床角。

    白日的她见不得光,夜晚更加令人窒息。

    深夜,她常常惊醒。黑暗中总觉得有一双手在碰她,那种黏腻的触感如此真实,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打开所有的灯,房间亮如白昼。但恐惧并没有消失,它蛰伏在每一个阴影里。

    她开始害怕睡觉,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天亮时才能勉强合眼,睡着一小会儿,然后又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总是那个教室,那双汗湿的手,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有一次她梦到庄习谦。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她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的脸突然变成了王老师的脸,带着那种扭曲的笑向她靠近。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被冷汗湿透。

    李婉冲进房间:“怎么了?”

    她抱着膝盖,不停地发抖:“没事……做噩梦了……”

    樊明远站在门口,脸色疲惫。这段时间,他好像老了很多。

    “那个畜生……他会付出代价的……”

    “爸爸对不起你……燃燃……对不起……”

    她没说话。

    付出代价又怎么样?对不起又怎么样?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

    有一天,吴优妍和周思婷来了。她们站在房间门口,不敢进来。

    “屿燃……”吴优妍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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