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他送她回家,在小区门口,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时候觉得这个动作很自然,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格外清晰。
他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还有松开时那一瞬间的空落。
好想他。
这次想的是他的眼睛。
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认真的时候很亮,生气的时候会微微眯起。
最后一次视频是什么时候?周六晚上,从补习班回来之后。他好像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
如果知道那是他们这段时间最后一次通话,她会不会多说点什么?
晚饭时,樊明远回来了。父女俩坐在餐桌前,谁都没说话。
李婉试图活跃气氛,说了几个亲戚家的琐事,但没人接话。
吃完饭,樊明远放下筷子,看着她:“想清楚了吗?”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剩饭。
“那个男生是一中的吧?”樊明远的语气很冷,“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成绩是不错,但这不是你们早恋的理由。”
樊屿燃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原来父亲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的。
“趁早断了。”樊明远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懂什么感情?只会耽误学习。”
她还是没说话。
“这一周你好好在家反省。”樊明远起身,“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他离开餐厅,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收拾完碗筷,她回到房间。天已经全黑了,窗外亮起零星的灯火。
没有手机,她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只能凭感觉猜测,大概是七点多。
庄习谦现在在干什么?晚自习?还是已经回宿舍了?
他一定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想到他会担心,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中的天花板。那道裂纹看不见了,但它还在那里。
好想他。
这次想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就是他自己特有的味道。有点像阳光,又有点像薄荷。
记得有一次体育课,他打完篮球,满头大汗地跑到她面前。那时候觉得汗味难闻,现在却连那个味道都有点想念。
夜里下起了雨。
雨点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的。
她听着雨声,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有时候他们在视频,各做各的作业,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有时候在发消息,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那些平常的夜晚,现在想起来都变得珍贵。
雨下了一夜。
她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觉得夜晚格外漫长。
周二,周三,周四……日子一天天过去,过得浑浑噩噩。
她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用李婉给她记账的圆珠笔,在旧报纸的空白处,写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东西。
有时候是他的名字的笔画,有时候是他们去过的地方的首字母,有时候只是一些无意义的线条。
李婉进来送饭时看到过,但什么都没说。
周五早上,她醒来时阳光很好。窗帘没拉严,一束光直直地照在地板上,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只有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好想他。
这次想的是他的拥抱。
很轻,很快,像那天在树荫下。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
下午,她听到开门声。是樊明远回来了,比平时早。
他在客厅和李婉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推开。樊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这一周,”他看着她,“想清楚了吗?”
她没说话。
樊明远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周一开始正常上学。但是……”他顿了顿,“跟那个男生断了。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还有联系,下次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离开,没关门。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黑色的屏幕映着窗外的光。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开机,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微信的未读消息数显示着红色的99+,大部分来自庄习谦。
她从最旧的一条开始看起:
这周末就回来了,去找你。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