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习谦愣了一下,摇头:“大概不行。下周要模拟考,教官说不能请假。”
“所以……”樊屿燃的声音很轻,“你周六晚上不能来接我了,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嗯”字。
樊屿燃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台灯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突然开口:“我跟我爸说了。”
“说什么?”
“说不想去补习班了。”
“……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樊屿燃看着屏幕上庄习谦微微皱起的眉头,眼前却浮现出昨天和父亲谈话的场景。
…… ……
那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晚上,樊屿燃回到家时,樊明远难得地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换好鞋,把书包放在玄关,走到客厅。
“爸。” 樊明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对话结束,樊明远继续看文件,樊屿燃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分钟,樊明远才又抬起头:“有事?”
樊屿燃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放在茶几上:“期中考试成绩。”
樊明远拿起成绩单,目光在排名那一栏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不错。”他把成绩单放回茶几,“继续保持。”
樊屿燃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我考了年级四十九名。”
“嗯,我看到了。”
“之前你说,如果考得好,可以商量不去补习班的事。”
樊明远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我是说可以考虑。”
“那现在能考虑了吗?”
“为什么不想去?”樊明远看着她,“你看,去了补习班,成绩确实有进步。”
“不是补习班的原因。”樊屿燃说,“是我自己学的。”
“王老师教得不好?”
“不是。”
“那为什么?”
樊屿燃沉默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那个老师,”她斟酌着用词,“让我不太舒服。”
樊明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不舒服?”
“就是……感觉。”她说,“他看人的眼神,还有总是留我一个人下来讲题。”
樊明远笑了,是那种带着无奈的笑:“屿燃,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樊屿燃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王老师是名校毕业,教学经验丰富,他愿意额外花时间给你补课,你应该感激才对。”
她没说话,感觉指尖凉凉的。
像是在滴着无形的血。
“而且,”樊明远拿起成绩单,“事实证明补习是有用的。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能冲到年级前三十。”
“我不需要冲到前三十。”樊屿燃说,“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叫可以了?”樊明远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才高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考个好大学,将来……”
“我知道。”樊屿燃打断他,“但我不需要靠补习班也能学好。”
樊明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樊屿燃愣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补习班?”樊明远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我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请最好的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樊屿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个老师真的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樊明远停下脚步,“你说具体点。”
樊屿燃张了张嘴,想说那个老师靠得太近,想说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不该停留的地方,想说那天晚上他执意要送她回家。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感觉”在父亲看来,大概都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
“说不出来?”樊明远叹了口气,“屿燃,爸爸知道你学习压力大,但也不能因此就怀疑老师。王老师是我特意托人找的,很多人想上他的课都排不上队。”
樊屿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样吧,”樊明远重新坐下,“你再试一个月。如果还是觉得不适应,我们再商量,行吗?”
这分明不是商量,是通知。
樊屿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