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
“随你吧。”
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她听见父亲在身后说:“下周的课别迟到,我跟你王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会多关照你。”
她没有回应,关上了房门。
…… ……
“他还是让我去。”樊屿燃对着视频说,声音很平静,“说再试一个月。”
屏幕那端的庄习谦沉默着,眉头皱得很紧。
“他说我考得好是因为补习班有用。”樊屿燃继续说,“让我再补补,说不定能进年级前三十。”
“你没必要……”
庄习谦开口,又停住。
“我知道。”樊屿燃抿了抿唇,“但我爸不会听的。”
视频里,庄习谦的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
“下次什么时候去?”
“周六。”
“几点结束?”
“十点。”樊屿燃顿了顿,“不过可能会拖堂。”
庄习谦没说话,但樊屿燃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了。
“没事。”她说,“我能应付。”
庄习谦紧追不舍:“怎么应付?”
“就……早点走。”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连音量都降了一个度。
她自己都知道,如果王老师执意要留她,她很难拒绝。
视频两端都安静下来,樊屿燃能听到宿舍里吴优妍翻书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车声。庄习谦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下周模拟考结束就能回去了。”
“嗯。”
“到时候……”他停了一下,“我陪你,我接送。”
樊屿燃愣了一下:“不用。”
“我要去。”
“真的不用。”
“我说我要去。”
樊屿燃看着屏幕里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桌。
“……知道了。”
视频又持续了几分钟,大多数都是庄习谦在说集训的事。
模拟考的范围,教官又抓了几个晚上偷溜出去的,食堂的菜还是那几样。
樊屿燃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直到庄习谦那边有人喊他名字,说是要查寝了。
“挂了。”
“嗯。”
“周六……”他顿了顿,“小心点。”
“知道。”
视频切断后,樊屿燃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桌上的成绩单还摊开着,年级四+九名的数字很醒目。
她想起父亲说“再补补能进前三十”时的表情,那种理所当然的期待,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吴优妍从旁边探过头:“屿燃,你没事吧?”
“没事。”
“跟你爸吵架了?”
“没有。”
吴优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去继续看书了。
樊屿燃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最里层。然后拿出物理练习册,开始做题。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公式和数字填满了空白。她做得很专注,一道接一道,像是要把所有杂念都赶出脑子。
直到眼睛发酸,她才抬起头。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
麻木的,困倦的。
月光很柔和,却透不进窗户,照不到她的身上。
她依旧只被人造光源笼罩。
那光色很假,刺得眼睛发酸,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