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另外几个学生也陆续到了,教室很快坐满。
课讲得和平时一样,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父亲说的也没错,王老师的专业能力确实无可挑剔。但樊屿燃注意到,他今天看她的次数比以往更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课间休息时,其他学生都出去透气,樊屿燃坐在位置上没动。王老师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她桌边。
“上周讲的内容都消化了吗?”
“嗯。”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爸爸很关心你的学习,特意交代要我多关照你。”
樊屿燃没接话,低头翻着课本。
晚上九点五十分,课程结束。学生们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樊屿燃和王老师。
一模一样的场景,像一场循环的怪梦。
“你留一下。”王老师合上教案,走向她,“最后那道题你的解法虽然对了,但步骤太简略,考试会扣分。我给你详细讲一遍。”
樊屿燃看了眼墙上的钟:“老师,很晚了。”
“就十分钟。”他已经拿起笔在白板上写起来,“这道题很典型,必须掌握。”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她觉得有点闷。
“老师,”她突然开口,“能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王老师写字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当然可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樊屿燃走到教室角落,拨通了樊明远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王老师?”樊明远的声音带着背景的嘈杂声,像是在应酬。
“爸,是我。”
“燃燃?怎么用王老师手机打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课已经结束了,但老师还要给我讲题,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樊明远的声音响起:“王老师这么负责是你的福气。好好听讲,别急着回来。”
樊屿燃握紧手机,压低了嗓音:“爸,我说过这个老师……”
“樊屿燃,”樊明远打断她,语气严厉起来,“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王老师愿意额外花时间给你补课,你要懂得感恩。听话,好好学。”
她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
“怎么样?”王老师走过来,接过手机,“你爸爸怎么说?”
樊屿燃看着他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他说谢谢老师,让我好好听讲。”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继续吧。”
这一讲,就讲到了快十一点。窗外的夜色浓重,写字楼里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他们这一间教室还亮着。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王老师终于放下笔,“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樊屿燃迅速收拾好书包,“我自己可以。”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不安全。”他拿起外套,“我陪你下楼吧,反正我也要锁门。”
她没再反对,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到了一楼大厅,保安趴在桌子上打盹。玻璃门外,夜色深沉,只有路灯在秋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我还是送你吧。”王老师又一次提议,“我车就停在……”
“真不用。”
樊屿燃打断他,伸手去推玻璃门。而就在这时,门外阴影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老师。”
樊屿燃的手停在半空中。
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外套,肩上挎着包,风尘仆仆的样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是庄习谦。
王老师明显愣住了:“你是?”
“我是她同学。”庄习谦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樊屿燃肩上的书包,“我来接她回家。”
他的目光在樊屿燃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王老师,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么晚了还补课,辛苦老师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王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庄习谦的注视下,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路上小心。”
庄习谦点点头,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