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庄习谦昨晚的通话记录。那种在电话里才能获得的微弱安全感,在白天清醒时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想见他。
现在,立刻。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仔细思考这个决定的后果。她快速地起床,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平时省下来的零用钱塞进口袋,连伞都没拿,只抓起手机和那个装着塔罗牌的小布袋,就冲出了家门。
雨不大,但很密,走到公交站时,她的头发和外套已经湿了一层,带着黏腻的凉意。她跳上最早一班开往长途汽车站的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模糊的、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集训基地具体在哪里,只隐约记得庄习谦提过在邻市的某个郊区。到了汽车站,她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班次信息,随便选了一个距离他提到的那个市最近的目的地,买了票。
坐上长途汽车,看着城市景观逐渐被农田和低矮的山丘取代,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茫然和荒谬。
她就这样跑出来了?什么都没计划,甚至没跟庄习谦说一声。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说什么呢?难道说“我一时冲动来找你了”?
汽车颠簸着,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她靠着冰冷的车窗,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塔罗牌袋子。
几个小时后,汽车到站了。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小县城,比她想得要偏僻。雨还在下,她站在简陋的汽车站出口,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稀疏的行人,一股无助感涌上心头。
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庄习谦曾经随口提过的集训基地的大概名字,地图显示距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需要转乘乡村巴士。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紧湿漉漉的外套,按照导航指示,走向那个所谓的巴士站。
那其实只是一个立着褪色站牌的路边。
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来一辆破旧的中巴车。
车子在崎岖的乡间道路上摇晃,车厢里弥漫着泥土雨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樊屿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蒙蒙的田野和零散的房屋,心里那点冲动和勇气正在被现实的骨感和疲惫一点点消磨。
她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在下午两点多,中巴车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工厂改造的园区门口停了下来。门口挂着“XX物理竞赛集训基地”的牌子,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雨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樊屿燃下了车,站在紧闭的铁门外,隔着栅栏能看到里面几栋灰扑扑的楼房和空无一人的操场。门口有个保安亭。
她走到保安亭窗口,里面坐着个正在打瞌睡的大叔。
“叔叔,您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找庄习谦,他是来这里集训的学生。”
保安大叔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一个浑身湿透、独自跑来的小姑娘,看着有点奇怪:“集训期间,不允许外人探视,学员也不能随便出来。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
樊屿燃卡壳了,她该说什么?同学?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是他妹妹。”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被追问的身份。
“妹妹?”保安大叔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究,“有预约吗?或者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跟里面老师说一声。”
打电话?樊屿燃握紧了手机。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保安大叔似乎接到了内部通话,嗯啊了几句,然后对她说:“你等等吧,他们下午的课好像快结束了,一会儿有休息时间,看能不能帮你叫一下。”
樊屿燃道了谢,退到门口一旁的屋檐下躲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抱着手臂,感觉又冷又饿,鞋子也湿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看着紧闭的铁门,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来。
等他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会不会觉得她很可笑?很麻烦?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让她的心情愈发低落。
就在这时,铁门内侧传来一阵喧闹声,是下课了。她挺直了背,紧张地望过去。
一群穿着统一运动服的少年从教学楼里涌出,三五成群,走向宿舍或食堂,而她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他。
庄习谦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正笑着说什么,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书。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