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浓重的阴影。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的大楼,那个补习班所在的窗口,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她拉紧外套,快步融入夜色之中。

    回到冷清的家,父母依旧不在。樊屿燃把自己摔进床里,手臂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痒,那种被黏腻视线舔舐过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她需要一点声音,一点能驱散这片死寂和不安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拨通了庄习谦的电话。这次,接听得很快。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很安静,估计是在集训宿舍。

    “……我。”

    樊屿燃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了?这么晚。”庄习谦的嗓音清醒了些,“补习班上完了?感觉怎么样?”

    “嗯,上完了。”她应道,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话突然变得异常密集,几乎不给他插嘴的机会,“那个老师讲得也就那样,没有我爸说的那么好。教室特别小,空调开得太冷了。旁边坐了个男生,一直抖腿,烦死了。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上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楼下便利店关东煮卖完了,我想吃萝卜都没吃到。”

    她语速很快,东拉西扯,从补习班的细节扯到路上的见闻,内容琐碎得毫无重点。她知道自己话太多了,很不像平时的自己,但她控制不住。

    庄习谦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这反常的喋喋不休。

    “我们学校食堂下周好像要换菜单了,吴优妍说希望能有糖醋里脊,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周思婷今天问我借了涂改液,居然还有人不习惯用涂改带……”她继续说着,几乎把今天所有能想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倒了出来,连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下雨都说了两遍。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庄习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樊屿燃。”

    “嗯?”

    “你没事吧?”

    樊屿燃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睡不着,随便聊聊。”

    她不肯承认,那通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安全绳。

    “那个补习班老师……”庄习谦顿了顿,在斟酌用词,“人怎么样?”

    “……就那样。”樊屿燃避重就轻,“讲课还行。”

    “哦。”庄习谦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太累,就别去了。”

    “嗯。”

    她低低应着,心里却知道不可能。

    父亲那边无法交代。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再令人窒息,因为有他的呼吸声陪着她。

    “庄习谦。”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在呢。”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说自己有点……害怕。但最终出口的却是,“你那边,晚上能看到星星吗?”

    庄习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能啊,还挺多的。比市区清楚多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片陌生的星空:“哦。”

    “等你来了,我带你去我们集训基地后面的小山坡上看,那里视野更好。”

    他自然而然地说道,仿佛她一定会去。

    樊屿燃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