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浓重的阴影。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的大楼,那个补习班所在的窗口,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她拉紧外套,快步融入夜色之中。
回到冷清的家,父母依旧不在。樊屿燃把自己摔进床里,手臂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痒,那种被黏腻视线舔舐过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她需要一点声音,一点能驱散这片死寂和不安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拨通了庄习谦的电话。这次,接听得很快。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很安静,估计是在集训宿舍。
“……我。”
樊屿燃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了?这么晚。”庄习谦的嗓音清醒了些,“补习班上完了?感觉怎么样?”
“嗯,上完了。”她应道,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话突然变得异常密集,几乎不给他插嘴的机会,“那个老师讲得也就那样,没有我爸说的那么好。教室特别小,空调开得太冷了。旁边坐了个男生,一直抖腿,烦死了。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上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楼下便利店关东煮卖完了,我想吃萝卜都没吃到。”
她语速很快,东拉西扯,从补习班的细节扯到路上的见闻,内容琐碎得毫无重点。她知道自己话太多了,很不像平时的自己,但她控制不住。
庄习谦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这反常的喋喋不休。
“我们学校食堂下周好像要换菜单了,吴优妍说希望能有糖醋里脊,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周思婷今天问我借了涂改液,居然还有人不习惯用涂改带……”她继续说着,几乎把今天所有能想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倒了出来,连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下雨都说了两遍。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庄习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樊屿燃。”
“嗯?”
“你没事吧?”
樊屿燃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睡不着,随便聊聊。”
她不肯承认,那通电话里细微的电流声,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安全绳。
“那个补习班老师……”庄习谦顿了顿,在斟酌用词,“人怎么样?”
“……就那样。”樊屿燃避重就轻,“讲课还行。”
“哦。”庄习谦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太累,就别去了。”
“嗯。”
她低低应着,心里却知道不可能。
父亲那边无法交代。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再令人窒息,因为有他的呼吸声陪着她。
“庄习谦。”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在呢。”
“……没什么。”她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说自己有点……害怕。但最终出口的却是,“你那边,晚上能看到星星吗?”
庄习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能啊,还挺多的。比市区清楚多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片陌生的星空:“哦。”
“等你来了,我带你去我们集训基地后面的小山坡上看,那里视野更好。”
他自然而然地说道,仿佛她一定会去。
樊屿燃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