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丝疲惫:“这样,补习班你先去试听一次。如果觉得确实没用,不适合,我们再商量,行吗?”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樊屿燃听出来了。
她看着父亲,他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似乎更深了。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经济不独立,人格就无法独立,这个道理她懂。
继续硬碰硬,结果只会更糟,可能连最后一点自由空间都会被彻底剥夺,比如手机,比如周末偶尔的外出。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争吵让她觉得累,解释让她觉得累,连坚持自己都让她觉得累。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困兽。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许久,就在樊明远以为她又要沉默对抗到底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随便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樊明远心上。他宁愿女儿继续跟他吵,跟他闹,也不愿意看到她这副彻底放弃沟通,听之任之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大“妥协”。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我让司机送你去。”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樊屿燃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桌上的补习班宣传单像一块丑陋的补丁,贴在她原本就灰暗的生活画布上。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那张纸,盯着上面那些充满诱惑和压力的字眼。手指用力,将纸张边缘捏得皱成一团。
妥协了。
又一次。
随便吧,她对自己说。
反正,生活就是这样,不断地妥协,不断地退让,直到退无可退。
她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试图用震耳欲聋的音乐淹没那份沉甸甸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