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班主任就……”
庄习谦话说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一束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朝这边扫来,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
“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过去看看,最近总发现有学生晚自习溜号。”
是巡夜的老师!
声音越来越近。
庄习谦反应极快,低声道:“快,我从外面走,你从里面……”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樊屿燃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还捏着那杯蜜桃乌龙,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光柱的方向,明显懵了一下。
就在庄习谦准备发力重新攀上墙头的时候,樊屿燃突然动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庄习谦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我去!”庄习谦完全没防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拽,直接从墙头上失衡,踉跄着跌了下来,差点摔在地上。
他惊魂未定:“你……”
“别废话!快跑!”
樊屿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抓着他手腕的手丝毫没松,反而更用力了,拉着他就往与老师方向相反的校园深处跑去!
庄习谦被她拽着,只能跟着跑。
他脑子里还有点混乱。
不是应该各跑各的吗?怎么把他拽进学校了?!
两人在昏暗的小路上狂奔,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樊屿燃跑得很快,马尾辫在脑后甩动。庄习谦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指尖甚至有些用力到发白。
“那边!站住!”
老师的声音和手电光从后面追来,显然发现了他们。
“这边!”
庄习谦反应过来,反客为主,拉着她拐进了一条更窄且通往实验楼后身的小道。他对实验高中的地形,似乎比她这个本校生还熟。
两人七拐八绕,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和稀疏的绿化带躲避着追来的光柱。樊屿燃全程被庄习谦拉着跑,她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杯蜜桃乌龙。剧烈的奔跑让杯子里的液体疯狂晃荡,冰凉的茶饮从吸管口和杯盖缝隙不断溢出,洒了她一手,也溅湿了庄习谦的袖口。
甜腻的蜜桃香气混合着紧张的喘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终于,在穿过一片小竹林后,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了。两人躲在一栋废弃的旧平房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庄习谦撑着膝盖,喘着气:“呼……呼……应该……甩掉了……”
樊屿燃也靠墙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庄习谦的手腕,随即猛地松开手。
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庄习谦先缓过劲来,他直起身,看着樊屿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忍不住。
樊屿燃喘着气瞪他,脸颊因为奔跑和紧张泛着红晕:“你还笑!”
“不是……樊屿燃……”庄习谦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你把我拽进来干嘛?我们本来可以各跑各的……”
樊屿燃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啊,他翻回墙外就安全了,她跑回宿舍或者教学楼也行。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被抓住,然后身体就先动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没好气地把手里那杯洒了一半的蜜桃乌龙塞到他手里:“闭嘴!赔你奶茶!”
庄习谦接过那杯惨不忍睹的饮料,看着杯壁上淋漓的水渍和只剩下小半杯的液体,笑得更大声了。
“还喝什么奶茶……”他笑着,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过,谢了。”
樊屿燃别开脸,不去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黏糊糊的手,心里一阵懊恼。
真是……蠢死了。
喘息渐渐平复,夜风一吹,樊屿燃才感觉浑身不对劲。
刚才跑得太急,头发早就散了,几缕发丝黏在出了薄汗的脖颈和脸颊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地就想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可一抬手,就看到自己手心手背都沾着黏糊糊、甜腻腻的蜜桃乌龙茶渍。
“啧。”
她烦躁地咂了下嘴,甩了甩手,感觉更黏了。
庄习谦看着她这副有点狼狈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但好歹憋住了。他晃了晃手里那杯只剩底儿的奶茶:“别甩了,再甩我这儿也没了。”
樊屿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庄习谦看着她散乱的头发和无处安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