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一阵沉闷但清晰的震动。
嗡——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点突兀。前排有同学似乎听到了,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樊屿燃动作一顿,下意识地伸手进书包,摸到了震动的手机。她悄悄拿出来,藏在课桌底下,按亮屏幕。
是庄习谦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句:“现在到实验西墙这边。”
樊屿燃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实验西墙?那是学校比较偏僻的一段围墙。他现在过来了?晚自习时间?
讲台上,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场。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樊屿燃心里那点因为考试而积攒的烦躁,和对眼前局面的无聊感,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看了一眼那道依旧没什么思路的函数题,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把手机关静音塞回书包,拿起几乎没怎么写的大半张卷子,站起身,走向讲台。
监考老师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同学,有什么事?”
樊屿燃把卷子放到讲台上,声音平静:“老师,我交卷。”
老师更惊讶了,低头看了看她几乎空白的卷子,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这才过了半个小时,你……”
“我不舒服,提前交卷。”
樊屿燃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没什么波澜。
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她一脸坦然,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行了,走吧走吧,注意身体。”
“谢谢老师。”
樊屿燃转身,在全班同学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回座位,拿起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门。身后传来细微的议论声,但她毫不在意。
一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散了不少。她没回宿舍,而是朝着学校西边走去。
这边果然没什么人,路灯也有些昏暗。她走到那段熟悉的围墙下,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
“庄习谦?”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声音便从墙头上传了过来:“这儿。”
樊屿燃抬头,看到庄习谦正坐在墙头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他穿着便服,外面套着那件蓝白校服外套,脸上带着点笑意看着她。
“你还真来了?”
樊屿燃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只是发消息逗她,或者人在墙外。
“听说某人又在受考试的折磨,来送点温暖。”
庄习谦说着,从身边拿起一个东西,递了下来。
是一个奶茶店的纸袋,里面装着一杯饮料,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冰镇的。
樊屿燃接过,拿出来一看,是一杯蜜桃乌龙茶,三分糖。
她拿着冰凉的杯子,感觉手心传来的凉意很舒服:“翻墙还带这个?”
“请假出来的,顺便买的。”庄习谦说得轻描淡写,从墙头利落地跳了下来,落在她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够意思吧?”
樊屿燃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甜的桃香混合着乌龙的茶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散了刚才在考场里的那点滞涩感。
“还行。”她评价道,又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考试?”
“猜的。”庄习谦看着她喝,笑了笑,“这个点你们年级不都在周测吗?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数学挺烦的。”
樊屿燃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
他倒是记得。
庄习谦靠在围墙上,问她:“就这么跑出来,没事?”
“能有什么事。”樊屿燃无所谓地说,“反正也考不出什么花来。”
晚风吹过,带着蜜桃乌龙的淡淡香气。围墙这边很安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比起灯火通明、气氛紧张的教室,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下次别这么突然。”樊屿燃忽然说了一句,语气还是淡淡的,“万一我没看手机呢。”
庄习谦看着她,眼里有光闪动:“那你这不是看到了吗?”
樊屿燃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话,专心喝着手里的蜜桃乌龙。
冰凉的,甜甜的,带着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