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有美人从屏风后转出,款款走近,对镜欣赏了一会,眼中同样显出满意之色。
萧弈却没怎么看安元贞,美人他见得多了,却太久没有欣赏自己这双眼睛。
安元贞忽然恼了起来,哼了一声,道:“你看我的镜子做甚?”
“末将失礼。”
萧弈退了几步,此时才略一打量,殿内颇奢华,地上铺着团花锦毯,墙上挂着轻容纱幔,檀木妆台上摆着鎏银胭脂盒……送哪样给董氏好呢?
有宫女端着银盆从屏风后出来,盆中盛着牛奶。
他想到好久没喝牛奶了,不由多看了一眼。
“还看。”安元贞啐道:“我沐足用的,你也敢看。”
得宫女提醒,她在椅子缓缓坐下,摆出皇后的端庄架势,换了声调,道:“将军忙于军务,岂有空入宫觐见?”
“末将特来告知皇后,明公已遣使前往襄州,册封令尊为南阳王。“
闻言,安元贞立即就不演了,眼睛一亮,问道:“当真?那我何时能回襄州?你送我吗?”
“得看令尊心意,若他愿助明公安定局势,皇后自当归家。”
“哼,这还不是威胁?”
“王爵之位,岂不足表明公诚意?皇后若不放心,可手书一封询问令尊之意。”
“好吧。”安元贞展颜一笑,道:“办事还算得利,便放过你这一遭。”
萧弈时间不多,也不废话,道:“末将想借皇后某物一用。”
“嗯?何物?”
“凤冠。”
“你敢!”安元贞倏地站起,恼道:“才夸你一句,你就敢打我的主意,休想。”
“……”
宫门落钥前,萧弈手捧木匣,快步赶出了坤宁殿,也不理身后恼怒的娇叱。
王彦已站在门外急得踱脚,见他来,迎上前道:“这便是你要送给董氏的宫中珍宝?”
“正是。”
“如此珍贵之物,皇后竟愿意献出?”
“当然,皇后深明大义,认为新皇后入主后宫,不能失了颜面。”
“萧将军真好口才也……”
如此,东行的人手定下,该备的礼也备好。
萧弈酣睡了一夜,养足精神,次日清晨,二十人在曹门汇合,带着天子仪仗,出发,前往徐州骗刘。
第112章 态度
腊月初四,符离驿。
萧弈早早起来,洗漱,进食,披甲。
他没披重甲,锦裳为里衣,外穿军袍,披轻便实用的禁军札甲,罩了件红披风保暖且彰显使节身份。
此处离徐州已只有最后的四十里,今日即抵达。
路线是向导规划好的,取汴水南岸官道,经宋州、蕲县、符离,约六百四十余里。
官差颇舒服,每七十里一驿,供应驿马、食宿,连带来的乌骓马都不用驮人,通消息也方便。
“将军,有信至兖州来。”
“进来说。”
萧弈打开门,迎张美入内。
“兖州急报,崔周度、阎弘鲁配合颜衍计划,暗中联络兵士,然而,不等颜衍赶到,泰宁军已因铁胎银之事哗变,慕容继勋镇不住,带了五百牙兵往徐州来了。”
“何时之事?”
“有两日了,慕容继勋恐怕已先我们一步抵达徐州。”
“玄圭兄怎么看?”
“这是坏消息,慕容继勋若知将军是其杀父仇敌,必在刘面前挑拨。将军还是隐去姓名,见机行事为妥。”
萧弈沉吟着,问道:“刘的皇位是朝廷给的,慕容彦超父子是朝廷认定的叛贼,依理,他不能收容慕容继勋。”
张美道:“话虽如此,亦看其私交、立场。想必慕容继勋之所以奔徐州,必是为了劝刘不受皇位。”
“他劝他的,我劝我的。刘若抵得住皇位诱惑,即使没有慕容继勋也会起兵。”
“将军好胆魄。”
队伍起行。
巳时,到了徐州西郊,前方一辆破旧驴车满载柴禾,缓缓而行,挡住道路。
萧弈等骑士虽能策马绕过,可还带了车马,只能请赶路的老者靠边,容他们先过。
赶车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连忙赶驴往旁边,然而,许是负重太久,忽听“咔嚓”一声,车轴从中断裂,车子歪倒,柴禾散落,驴子悲鸣。
老者想稳住受惊的驴子,又想扶车,急得手足无措,最后选择向萧弈跪下,不住赔罪,脸上满是惶恐。
萧弈看着只觉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