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既无此志,执于平衡臣下之权术小道,不如退位让贤。”
李太后手中动作一滞,目光怔怔看来,好一会儿,反问道:“郭雀儿有此志不成?”
萧弈不知道,他只是知历史走向。
方才所言,也许是,心底期盼着自己的穿越能带来更多更大的改变。
这一犹豫的片刻,李太后再次开口。
她眼神炯炯,隐有某种光亮。
“若我有此志,你可愿真心投效?”
“不。”
“我还没说能给你什么。”
“本朝立国之基在于明公平定三镇,功盖朝野,如定海神针,无人可撼动,当得位者,非明公莫属。”
这是绝对的实力,李太后听罢,终是颓然闭目。
良久,她微微一叹。
“我竟还是小瞧了你……研墨吧。”
“太后深明大义。”
萧弈转过头,见殿侧的桌案有笔墨,走过去,磨墨,铺开黄麻纸。
之后,李太后过来落座,执笔,写信。
她的字写得很好,笔划规整,沉雄大气,半点看不出是妇人手笔。
“先帝遇弑,国步阽危,尔为高祖之侄,吾视同己出,欲收为养子,入承高祖之祀,以为皇嗣之正统……”
先收刘为养子,再言郭威并无反心,让刘莫有疑虑、星夜赴阙。
写就,李太后做势欲递。
萧弈伸手去接。
她却并不把信纸直接递过,而是两指拈着,悬在半空,微微倾身,低声问了一句。
“帝王大道,你如何知晓?”
“曾得李公崧收养、教诲。”
“是吗?可依我所见,你是有感而发,发自内腑。”
萧弈一怔,能感觉到李太后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似要剜进他心里。
今日恐怕是言多必失了。
不等他回答,她松开信纸,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来。
“拿着吧,此为立国之初高祖所赠梅花纹佩。”
“转交刘?”
“不,给你的,为我亲信,接我养子,当有信物为凭。”
“多谢太后。”
萧弈接过那玉佩,入手温润,当非凡品。
李太后道:“我扶嫡子为帝,任亲弟掌权,皆难堪大任,时到今日,只好再收养子,刘与我非亲非故,也不知其人如何……若有你一半,我心可安啊。”
萧弈隐觉她另有深意,目光看去,见她神态端庄高贵,眼神威严中透着赏识。
她在试探能否收他为养子,自然不是扶立他为帝,而是以政治资源,比如李业那般的权力,换取他为她所用。
萧弈理解她不甘认输,可这作态落在他眼里,一笑置之而已。
她还是小瞧他了。
第111章 备厚礼
雪落于宫庭小路间。
王彦在前方领路,侧身躬背,笑道:“老奴能与萧将军共赴徐州接驾,三生有幸。”
萧弈道:“王公公若有心,新君即位,当得大功。”
“将军抬爱,公上加公,老奴愧不敢当哩。”
说话间,却见两个宫娥站在前方,是安元贞的身边人。
她们该是在等萧弈,脸被风雪吹得通红,上前万福道:“萧将军既入宫,正好,皇后有事询你,请随奴婢来。”
萧弈知安元贞无非又是想回襄州那点事,他连郭馨、李昭宁都未见,更无心情见她。
“末将尚有军务,请皇后见谅。”
“啊?这可是皇后召见,你你你怎么敢不从?”
萧弈就是敢,一揖手,示意王彦领他出了直门,留两个宫女在身后气得跺脚。
回到两廊宿卫房,魏仁浦已派人来传话,让他去尚书省,见礼部侍郎赵上交、枢密直学士王度,萧弈遂带着王彦一同前往。
到了台省,众人相见,一派和睦,以赵上交任主使,王度、王彦、萧弈为副使,当然,这些都是虚的,萧弈才是队伍的实际首领。
此外,魏仁浦还选派了一名官吏,是个左藏库小吏,此人才是辅佐萧弈、提供情报之人。
“见过将军,在下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县人,擅于筹算。”
张美约摸三十出头,体态微驼,圆肩,微眯着眼,该是常年埋首案牍,有些近视,面容清癯,颇显精明强干。
“玄圭兄了解徐州?”
“不敢当,萧将军太客气了。”
张美揖礼道:“我曾在徐州榷场做过三年计吏,对官场商路、风土人情略知一二。”
“既如此,此行有劳玄圭兄,有甚该准备的。”
“厚礼。”张美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