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始终没怎么见到南军的探马,可见南军将领已无战心。
行了十余里,前方就是青陵岗,陇上有人策马而出,手持旗帜挥动。
刘廷让道:“是澶州王承诲部,以为我们是南军,命我等投降,否则射杀我等。”
花回了旗语,表明身份。
不一会儿,身后的榆树林中,一队兵马包围过来,为首的正是王承诲、王承训兄弟。
“还真是萧郎。”
“大郎、二郎,别来无恙。”
“听闻你枪挑阎昆仑奴,武勇过人,一战扬名。”
“是大军推枯拉朽,让我捡了人头。”
王承训问道:“这是要去取开封?羡慕你立功的机会多啊。”
萧弈并不正面回答,只道:“机会都是争取的。”
“怎还带着小娘子?”
王承训问罢,脸上泛起明悟之色,抬手一摆,示意萧弈不必回答。
他瞥了郭馨一眼,眼神一亮,径直道:“我熟悉南军哨点,愿为诸君引路。”
说罢,不等旁人说话,他一个潇洒的动作翻身上马,引路在前,架势比平时更端着。
众人继续上路。
路上,王承训不时与萧弈评论兵法谋略,侃侃而谈,颇有见地,萧弈收获颇丰,谦虚听着。
直到某一刻,不知为何,李重进忽然不爽起来,嚷道:“聒噪什么?让人耳朵清净些成不?”
“黑脸莽夫。”王承训轻嗤,道:“不知所谓。”
“你这个白面敷粉郎说甚?”
萧弈正要调停,两个沙陀女壮士驱马挤上前,把他与郭馨挤到了后面。
很快,前方二人也就没再争吵,队伍安静下来。
不多时,萧弈派人细猴带游骑去盯着南军动向,若有不对,再到开封城回报。
行路三个时辰后,开封城的轮廓在望,城门依旧紧闭,官道上杳无人烟。
“怎么进城?”
“走南门。”
萧弈心有定计,径直驱马向南。
抬眼望去,青灰色城墙沉默地立在汴水畔,在雪雾中格外森然。
他们曾迫切地想要逃离它,如今回来,已时移势易。
第84章 入城
午后,阳光照在护城河上,冰面反光粼粼。
选择南门,是萧弈早就决定好了的。
北门直面战场,朝廷必警惕,重兵布防,南门远离战场不提,更重要的是,南门守将他正好认识,甚至曾邀请他到城楼喝茶。
他上次是从北门离开,还没来过此处,放眼看去,护城河宽二十米,对岸瓮城延伸而出,包铁的城门紧闭,“熏风门”三个大字颇新,可人们一般依唐时习惯唤此为“尉氏门”。
城高八米左右,雉堞间守卫持弓而立,看似守备森严。
萧弈抬手,身后队伍立即停下。
“下马歇整一下。”
“胡凳,你不必进去,带两人在城外接应,看我旗号行事,若事有不谐,立即寻找援兵。”
“喏。”
“花,看看守南城的还是不是孙忠。”
“是。”
“你眼睛不好,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侍卫步军左厢第三指挥的大旗,我不用看就能认得。第四都的小旗插在城楼,那是孙忠的心腹,守最舒服的位置。”
“和大家说说孙忠。”
“是,他长了屠夫的凶相,早年靠替豪强看家护院,后来得了个‘软脚屠’的浑号,混不下去,被征了兵,当时我阿爷任都头,以为他是个猛将,带在身边,他会来事,喂马、递水、暖床,契丹占了中原那些年,还学了些契丹话,升到队正,笼络了几个好手,本朝立国时立了军功,又一路打点,当上指挥……”
萧弈道:“此人不难收服,但我们需做两手准备,再说说南城防事。”
花拿起树枝在地上划了划。
“禁军第三指挥名义上有兵五百,实则不到三百五十。指挥使驻城楼,总领防务,副指挥与左、右都虞候协助轮值;瓮城值房在城门内侧,有四人,查验文书、登记往来物资;箭楼四座,各四人;城门两侧各八人;吊桥有绞盘房二处,各六人;城墙马道守备六队,每队十二人;内城墙下藏兵洞六人看管箭矢、粮草;另有传令兵八人往返子城大营。每日辰时、未时换防,城门钥匙三把,依律由指挥使、城楼、子城大营保存,需两把同开,但钥匙总放在一处。”
刘廷让算了算,道:“每班一百二十余人。”
萧弈问道:“战力如何?”
花看了一眼几步外的张满屯,压低声音,道:“禁军本精锐,但史弘肇辅国以来,严于虐民,宽于治军,兵士欺榨民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