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退。”
萧弈知他们还有军务要谈,识趣退出大帐。
牙兵引着萧弈穿过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区,来到一处挤满了新募兵卒的营房前。
还未入内,便听得有粗豪嗓门正在嚷嚷。
“真的?!直娘贼,待俺杀回开封,剁碎那些驴入的,为大帅报仇……”
萧弈掀帘入内,只见张满屯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陈光穗的一众兵将比划。
听到动静,这糙汉猛地回头,大圆眼一瞪,箭步上前。
“可算来了,俺听他们说你到澶州借兵哩,你怎就啥事都掺一脚?干得漂亮。知道不?郭雀儿打算杀回开封……”
“铁牙。”
“怎地?”
“少说话,多做事。”
萧弈轻轻一按,让张满屯坐下,看向陈光穗,抱拳道:“陈将军,又见面了。”
“萧都头,别来无恙。”
陈光穗神态比之前激昂了许多,眼底的兴奋压都压不住,走近了两步,揽过萧弈的肩,低声道:“做大事的机会来了。”
“不错,清君侧,靖国难。”
正说着,营房外又是一阵喧哗。
郭信最先闯进来,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人,花、吕酉、范巳、韦良、老潘、细猴、胡凳、吴狗子。
他们身上的酒气未散,脸上却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都头,我们来了!”
“萧都头!啊?将将……将军。”
细猴正要扑向萧弈,见了陈光穗,脸色一肃,低头,退到陈光穗身后。
花没有顾忌,也许是认不清帐中旁人,径直走到萧弈面前。
“郎君,听闻郭公要扫除奸佞、重整社稷了?”
“是啊,气氛热烈,军心可用。”
花道:“郎君若随郭公南下,我愿追随。”
“你妻子儿女呢?”
“三郎让他们暂留在节帅府。”花笑道:“我想,郎君说的‘分久必合’,当是从这一战起,不能错过。”
“好。”
帐外忽有人朗声道:“军心可用啊!”
众人目光看去,只见魏仁浦快步而入,眼圈透着许久未眠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锐利。
“诸公慕明公义举,远道来投,本当授以要秩,各展所长。然大军天一亮即当南下,军务迫促,只好暂将诸位编为一指挥,以陈将军为指挥使,总领部伍,萧郎任副指挥使,铁牙为教练使。其余职缺,便由陈、萧两位指挥量才定夺。至于兵额之数,待大军行稳后,再行补足额伍,不使诸公屈才,可否?”
萧弈听得“指挥”二字,已心中一定。
须知一个指挥五百人,只说副指挥使以下、副都头以上的军职就有二三十个,还不算队正。这帐中拢共五十余人,必是人人都有升迁。
仓促任命,不可谓不厚。
他没有押错宝,郭威不仅雄毅能驭下,且重情义,能容人、能厚待。
果然,魏仁浦一句话说完,营帐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第64章 一个锅里搅马勺
“哈哈哈,往后大家伙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哩!”
帐中气氛热闹,郭信看得眼热不已,忙向魏仁浦道:“我呢?我也要从戎杀敌。旁人那我不去,就与萧弈一块。”
“三郎的荫补到开封之后自会下来。”
“我先在军中历练呗。”
“三郎既有此志,从便即可,只需谨守营规,勿扰军务。”
魏仁浦转头与郭信说话的间隙,陈光穗身后,那个在白沟渠不肯留下的徐胜连忙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萧弈余光瞥见这一幕,接着看到细猴不停戳着老潘,向他这边示意。
老潘却只是用一个小动作示意细猴老实呆着。
“劳烦两位指挥帮忙照个亮。”
魏仁浦说着,走到一旁,从怀中掏出笔纸,铺在木桩子上。
萧弈会意,与陈光穗对示一眼,各执了一支蜡烛过去。
魏仁浦不慌不忙研墨,低声陈述,道:“左、右都虞候主军纪、营务,兼参军机;子将掌辎重、籍册、军械之属;都头、副都头各五员,分领部伍。人选可由二位量才定夺。大军明旦即行,事出仓促,礼数或有不周,望海涵。”
萧弈、陈光穗对视一眼,知道能考虑的时间很短,只有魏仁浦磨墨的这点工夫。
陈光穗眼珠转动,先开口道:“请郭三郎暂代都虞候,不知可否?”
这主意极聪明,没人会认为他想当郭信的上司,一是能与郭威之子亲近,二则这个指挥刚编立,扯个虎皮当大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