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童向他看来,如麻雀般缩着身子,眼睛里盛满恐惧,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麻木。
韦良驱马上前,小声问道:“都头,那吃肉的猢狲还算富裕,可是要征了他的余粮?”
“不必了。”萧弈道:“拿两块胡饼,给这些孩子分了,把那人带过来。”
“是……兀那猢狲,过来!”
那捧着碗的汉子本已转回屋内,闻言,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到萧弈的马前。
萧弈道:“我有个同袍姓花,他娶了你们村的,住在哪?”
“那那那那……那边。”
“可有人来找过他?”
“小小小半个时辰前……”
到了村西头一处院落,只见院门开着,挂在那的锁是被砸开的,虚掩的柴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轻响。
院门前的小路上,有凌乱的马蹄印子。
萧弈心中一沉,拔刀出鞘,翻身下马,推门而入。
屋中无人,家具都在,地上带着雪渍的脚印很乱,有些翻找的痕迹,但没有血迹。
桌上摆着没洗的碗筷,其中一只碗倒了,汤汁结了薄霜,该是昨夜之前留下的。
灶台冰冷,米缸上的木板被掀开,里面还有几斗粟,水缸则是灌满的。
主屋里放着纸笔,该是花所用。
萧弈粗略看了一眼,正打算离开,忽扫到墙上写着一列字,定睛一看,竟是“背着小书包,我去上学校”。
他稍松一口气,判断花等人已经走了。
朝廷追兵该是连夜出发的,如此像狗一样紧追郭家人的,只有刘铢。
想必是那个孙头又向刘铢禀报了花之事。
出了屋,张满屯背身正蹲在院子里。
“铁牙。”
“看,俺找到了马屎!新鲜哩,小半个时辰不假。”
萧弈点了点头,他推测花一行人天不亮就走了,比追兵快了小半天,但妇孺行进得慢,恐有被追上的可能。
“走,往白马津,保护几个能给你们泼天富贵的人物。”
“是!”
队伍再次出发,沿西北方向的小路汇入官道,向北疾驰,马蹄卷起一路雪尘。
第49章 韦城驿
风雪扑面,如刀刮般让人睁不开眼。
萧弈带人疾驰了快一个时辰,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小驿栈矗立在官道旁。
远远听到喧闹,他目光望去,见行商、旅人,甚至官员被从驿栈中赶了出来,连忙催快马速。
“驾!”
小驿栈依着官道边的土坡而建,院墙以黄泥夯成,两扇没刷漆的旧木门挂着块木牌,书着“韦城驿”三字,磨得几乎看不清。
马厩建在旁的跨院,里面拴着几匹马。
萧弈并不下马,径直驰入地面坑洼的院子,见院中还有几匹马,驿栈大堂内,隐约可见官兵正在包围几个人。
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传来。
“穆都头真是误会了,卑职只是带家人北上访亲。”
“爷爷没工夫与你这废物扯卵,郭三郎,劝你把刀放下。”
“你要追捕的只有我郭信一人,放他们走!”
“不可能。”
“小舅子,你哪是甚郭信?”
“呜呜!当家的你到底在做甚呀?”
几人同时说话,叽叽喳喳如菜市场般。
萧弈驰马到堂外,只见官兵有十三人,控制大堂的门窗、楼梯,被包围的是七人,除了花、郭信、郭馨、郭宗谊,还有个妇人正如母鸡护崽般搂着一双儿女。
郭信拿着花的腰刀,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郭馨则一手持剑,一手把小脸煞白、浑身发抖的郭宗谊紧紧护在身后。
她是第一个看到萧弈的,眼中绽出惊喜之色,开口就要喊。
萧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大喝道:“住手!”
此时,他才堪堪勒住缰绳,战马立起,发出嘶鸣,驿栈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呀!是……”
郭宗谊也认出他来,差点要喊出声,郭馨急忙捂住这小家伙的嘴。
萧弈目光与她片刻交流,当即道:“控鹤卫左厢副都头萧弈,奉令公干至此,你等是哪个军头的?!”
花挡在妇孺前面,眯着眼,不太敢认,显然不明白两日未见萧弈怎就摇身一变成了都头,还带着几个悍卒,毕竟他在军中混了半辈子也只是个旗令兵。好一会,他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显出欣喜的笑意。
郭信大喜,无声地傻笑。
为首的官兵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萧弈一眼,开口,语气倨傲。
“侍卫亲军马军龙捷卫右厢第三军第五指挥都头,穆功,奉命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