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精准地钉入曹当的眉心,巨大的力道带得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扬溅起红与白的飞沫。
“嘭!”
矮壮的身体砸在门槛上。
“杀。”
箭矢离弦的同时,萧弈冰冷的命令声亦响起。
张满屯早按捺不住,咆哮着,抢过一把单刀,率先扑向队正许让。
吕酉一刀挥向了还在茫然揉眼的豹子。
许让刚从曹当被射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刀锋已到面前,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一条手臂被张满屯硬生生劈开。
刀势未减,狠狠斩入了许让的脖颈。
“噗。”
同一时间,浑号“豹子”的凶悍士卒发出惨叫,被吕酉一刀搠进心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不动。
“别动!”
范巳却只是把刀架在韦良脖子上,叱道:“跪了,莫挨刀!”
“咣啷。”
韦良脸色苍白,丢开了手中的刀,嚅着嘴,道:“小……小巳,我降哩。”
“听我说完再降哩,咱几个打算跟着都头奔郭节帅,往后效死力,搞个大前途,你咧?眼窝子莫浅了。”
“我降,跟你们搞前途……愿为都头效死力!”
“行。”范巳道:“去把曹当脑壳砍了,交投名状。”
韦良点点头,跪在地上,向萧弈磕了个头,方才缓缓握住地上的刀,走到门口。
萧弈道:“先把他的衣甲卸了,牌符及他怀里的东西给我。”
“喏!”
除了牌符,曹当身上还有一张舆图、几枚金锭,另有一把很精良的匕首,匕鞘上刻着“义卜云天”四字。
萧弈的匕首给了张满屯,随手把它插在靴子里。
他最重视的则是李业给的那一封绢帛。
展开来,竟是密诏。
“王殷拥兵澶州,结党蓄士,谋逆祸国,卿素忠义,今命卿乘隙擒之,就地正法,事须机密,勿泄分毫,朕意决,卿其勉之。”
甚至于,下面还盖着个明晃晃的大印,印是篆书,写着“受天明命,惟德允昌”八个大字。
李业说是派他们去试探王殷的态度,实则杀意已决。
萧弈把密诏收了,伸手烤着篝火,目露思忖。
过了一会,另外四人收缴了衣甲武器,血渍擦拭干净,将尸体搬到林子里丢了,把马匹牵了回来。
“都头,清理干净了。”
“辛苦了,好好歇一晚吧。”
吕酉道:“我与范巳可轮流守夜。”
“可。”
火光照着萧弈的脸,显得沉静而果决,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旁人遂也放松了下来。
张满屯甚至咧嘴笑了一下,自去寻了一身军袍换上,穿戴好盔甲,虽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但脸一蒙上,完全是老卒模样,看不出是逃犯。
风雪夜,河伯庙中火光温暖,五人就这般安安稳稳歇了一晚。
第48章 瓦坡村
寒夜尽,破庙中浮尘在熹微的晨光中渐渐清晰。
萧弈被官道那边传来的马蹄声惊醒,闻到篝火的余烬散发着焦糊味,与血腥气、陈腐的木头味混杂。
身上盖了一条羊毛毡毯,上面血迹斑斑。
张满屯盘膝坐在对面,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铁牙?你没睡?”
“嗯。”
张满屯宽阔的肩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胡渣更显疲惫。
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哑着声道:“俺还信不过他们,一条绳上的蚂蚱,俺总不能让你栽了。”
“还要赶路,不睡哪成?”
“不打紧,俺骑在马上都能睡。”
“趁着还没动身,你稍眯会。”
萧弈笑了笑,拍着张满屯的肩起身,心知这大汉虽粗糙,却有着近乎固执的信义。
两人之间因史德渊之死而生的隔阂,似随着寒夜褪去而完全消融了。
出了庙门,用积雪搓了脸,顿觉精神了许多。
外面,吕酉、范巳、韦良早已起了,正在拿精料喂马。
见他醒了,范巳忙拿铜锅舀了积雪,架在火上烧化,从行囊里掏出几捧粟米倒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罐盐洒了一把。
不多时,张满屯嗅着粥的香气醒来,五人各捧破陶碗分吃了粥,暖意在胃里散开,慢慢传到四肢百骸,体内终于有了些热气。
吃好粥,韦良抢着洗锅,范巳把水囊分别递给大家。
“昨夜装的积雪,烤化了。”
这是个细心人。
张满屯竟也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