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巳努力缩着脖子,道:“不想。”
萧弈抬起刀。
范巳连忙跪倒,道:“小人也愿降都头,请都头带小人一起奔个前程。”
萧弈问道:“你又是怎知我有前程?”
“小人就是觉得,萧都头行事,与旁人都不一样。曹当、吴九他们打压小人……小人早想寻一条别的出路了,真的。”
“起来。”
萧弈垂下刀,伸出手。
范巳一愣,握住他的手,一把站起。
“矮虎还没死透,你去杀了。”
“这……好。”
范巳小心翼翼过去,拾起吕酉的刀,深吸了两口气,一刀劈下。
血溅起,落下。
萧弈看都不看,道:“走,随我杀了曹当,共图大事。”
“是。”
枝叶被踩踏的声再次响起,血腥味在林中漫开,最后一缕暮色消退,寒林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47章 河伯庙
“谁?!”
一点月光透过枝桠,斑驳破碎,显出林中一具高大的身影。
萧弈垂下滴血的环首刀,知那不是个子矮壮的曹当。
张满屯劈开灌木丛,拖着满身的伤走了回来,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直娘贼,让狗攮的钻林子逃了,天黑透了,俺找不到血迹。”
话到一半,他突然拔高声音,向萧弈质问道:“公子哩?!你把他弄哪去了?”
“放走了。”
萧弈语气平淡,浑不在乎。
张满屯瞬间急了,逼近一步,道:“他那伤,你怎能……”
萧弈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声音凌厉,喝道:“曹当不死,事情必会泄露,你照顾得了他一时,能帮他逃得过一辈子的追杀吗?”
“那俺怎做?俺再去追那厮!”
“不急。”
张满屯立即站住了,急道:“俺急死了,怎能不急?”
萧弈道:“我打算往邺都投奔郭节帅,随他起兵清君侧。铁牙,你若真想保史德的命,若真想让史弘肇沉冤得雪,瞑目于九泉之下,便随我一同前往,才算不枉你的忠诚、抱负。”
这话,他不仅是对张满屯说的,也是说给身后的吕酉、范巳听。
果不其然,能听到吕酉、范巳的呼吸急促起来。
萧弈知他们现在投降自己都只是出于无奈,继而又道:“开封城内蠹虫当道,争权夺利、构陷忠良,我观当今天下,唯有郭节帅是能结束乱世的雄主,你们意下如何?可愿随我北上搏一个大好前程?”
张满屯道:“你咋知郭雀儿就是雄主?”
“我久在史府书房,岂能不知天下大势?郭节帅人心所向,大业指日可待,到时大军进入开封,你们不仅不会牵连亲族,还能为他们避免祸事。大丈夫成就功业、保全家小的机会转瞬即逝,今日不捉住,更待何时?!”
说着,萧弈回头,看向吕酉、范巳。
只见两人神情都有震动,眼底那一丝被点燃的野心如火苗一般。他们立刻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愿誓死追随萧都头!”
“都头去哪,范巳就去哪,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好!”萧弈重重颔首,“从今往后,同生共死,富贵与共。铁牙,你呢?”
张满屯粗犷的脸庞抽搐了两下,末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没骗俺就行。”
“自然不骗你。”
萧弈抬起手,拍了拍这塔一样高的汉子的肩。
“莫碰俺,就说怎追狗攮的,天黑林深,可不好搜他。”
“河伯庙。”萧弈斩钉截铁,道:“曹当既派许让三人到那里生火等候,受伤后必去那寻支援。”
范巳连忙道:“都头所言极是,小人知河伯庙位置,可以带路……对哩,韦良是小人同乡,小人能否劝他降了都头?”
“前提是不碍事。铁牙、吕酉,到时你们做了许让、豹子。”
“得令咧。”
“把痕迹清理了,盔甲武器都剥下来带走。”
“喏。”
四人动作利落,收缴装备,抛了尸体。
回到官道边,萧弈在曹当战马的褡裢里找到了一张弩,收好。
他们翻身上马,牵上无主的马匹,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墨蓝色的夜空点缀着几点寒星,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萧弈心中却比原来炽热了许多。
不过两三里地,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在浓重的暮色中显现。
河伯庙外的院墙坍塌了大半,主殿却还算完整,歪斜欲倒的院门透出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