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聂文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果断所取代。
“张满屯在刘铢处,需派人押来,你先审史德。”
……
萧弈几乎没认出史德。
推门而入,戴着镣铐躺在那儿的人依旧作婢女打扮,长发散落,襦裙鲜血淋漓,让人一见就为之辛酸。
“史德。”孟业笑道:“看看谁来了。”
听得这声音,史德下意识地就是一颤,恐惧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起来。
他回过头,露出无比苍白、虚弱的脸,垂着眼眸,不敢看孟业,直到余光瞥见萧弈,愣了一下。
“小乙,小乙哥……”
萧弈立即从史德的眼神里看到了求助,像在求他给他一刀,了结了他这痛苦的生命。
“嗯?”
孟业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史德吓得魂飞魄散,忙道:“二郎……不,二弟!二弟你也被捉了?快把符印给他们吧……呜呜呜呜……”
说罢,他再次俯倒,掩面抽泣。
“聂将军,你看,他显然是史二……”
“不怪孟押官。”聂文进一抬手,看向萧弈,道:“去审。”
“是。”
萧弈走上前,在史德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凄惨面容,道:“大公子……”
“二弟,二弟,符印已在你手上,不关我的事了啊。”
“将军,能否让我与他单独聊聊?”
聂文进不耐烦地长吐一口气,不等孟业说话,径直领着众人出去。
刑房中很快只剩下两人。
萧弈叹息一声,道:“回想大公子当时抱负远大,今日如此相见,可悲可叹。”
史德泣不成声。
良久,他含着满嘴的涕泪,颤声道:“悔不听小乙哥当日之言。”
“说这些也晚了。”萧弈道:“我看着你揣了符印,府里没搜到,必是带出去了,交给某个禁军了,对吗?”
“能让我……死个痛快吗?”
“好。”
史德哭得泪也干了,喃喃道:“铁牙护我出府,我们遇到一个禁军将领,他说誓死救史大公子,我说我就是,他不信,我便把符印亮给他看了。”
“然后呢?”
“他拿了符印,上马就走,我急忙让铁牙去追……呜呜呜……”
说到当夜每一个决定,史德显然都非常后悔,呜咽不止。
萧弈已经听明白了。
果然,让禁军中的内鬼拿走了。
但为何不交上去?
观望局势?待价而沽?还是,送到了重要地方?
肯定没送到郭家。
“那人是谁?”
“我没看清,太慌了……”
“张满屯追上对方了?他有可能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史德泣不成声,道:“小乙哥……主仆一场……给我个痛快吧……”
萧弈想了想,明知这里极可能隔墙有耳,却还是问道:“你想活吗?”
“什……什么?”
“我可以试着救你出去,只要你劝张满屯‘配合’我。那我问你,还想活下去吗?”
史德嚅了嚅嘴,那满存死志的绝望双眼中,竟是重新浮起对生的渴望。
第40章 诱供
出了刑房,萧弈转头看去,聂文进、孟业正站在不远处廊下低声交谈,从他们略显紧绷的姿态、无意识投来的凝重目光,萧弈判断他们已听到了屋内的对话。
这般就好,他可以彻底洗清被冤枉成史德渊的嫌疑了。
“将军,幸不辱命。”萧弈揖手道:“我确认符印被禁军内鬼拿走……”
“审出是谁。”
“张满屯必知。”萧弈道:“可否让史德见一见张满屯,劝他配合我们?”
聂文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只许他们说一句话。”
“可。”
沉重的镣铐声作响,两名甲士粗暴地押着张满屯去见史德。
这两人也很魁梧,但在铁塔般的张满屯身边亦显矮小。
只让史德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铁牙,配合朝廷搜查”,他们再次把张满屯硬生生拖回了原来的刑房。
但铁链撞击地面发出的“哐啷”大响许久没有停下来。
张满屯的怒喝响彻了禁军大衙。
“孟业!”
“孟业!”
“俺直你娘咧孟业!”
“欺负俺大公子算甚本事?来,往俺身上拱啊!看俺不撅断你那细签!”
“来啊,直娘贼!若不敢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