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误会就好。”
李语快,又递过一封官身文书。
萧弈接过一看,讶道:“这是……你伪造的?”
纸是精美的绫纸,上书“敕门下,将仕郎萧弈,早捷科名、器蕴冲深,宜升翰府,以奖时英,可守秘书省校书郎。尔其详勘群籍,雠校遗文,砥节励行,无堕乃职,乾元年八月初八”,后面是个巨大的官印。
“这印?”
“萝卜章,手艺如何?”
“以假乱真。”
李微微一笑,道:“我擅篆刻,一点小爱好。”
“李兄大才,这辈子是饿不死了。”
“休与我说笑……行囊还你,匕首与火石已放归,你带着手弩出门不妥,携我的佩剑便是。”
李把桌案上的物件一推。
萧弈当先拾起那柄剑,拔剑,随手舞了个剑花,体会手感。
剑柄只裹了层皮革,很硬,重两斤左右,刚好,长八十多厘米……总体还算顺手。
李眼睛一亮,问道:“行家?”
“略会,一点小爱好。”
“那你也饿不死了,但可能会被人打死。这剑,我花费十七贯钱寻名匠锻造的,你日后发达记得偿还,月息四分。但你若被捉了,只求千万莫供出我来。”
“李兄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小气了。”
“你倒是大方,把几颗珍珠给我。”
“路上还需花销。对了,可有铁钩、绳索?”
“何样的?挂腊肉的可否?”
“可,攀墙用。”
“走吧,我们顺道到厨房拿。”
两人随口聊着闲话消解紧张感,脚步却不慢,说话间去过厨房,到了李府另一侧的小门。
“给,灯笼……知道为何给你灯笼吗?”
萧弈道:“大大方方照路,反而不引人怀疑。”
“因开封城太黑暗了啊。”李随口一说,拉开门栓,道:“不送。”
“后会有期。”
萧弈快步而出,身后立即传来了“吱呀”的关门声。
短暂而脆弱的庇护再次被隔绝。
萧弈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夜气,将青色官袍裹紧了些,铜腰带硌在腰间,提醒着他新的身份。
他认得去往郭府的路,立即往那边赶去。
夜风拂过,似乎还带着来自史府的灰烬与吆喝,少年独行于开封城黑暗的长街,心里却带着些许憧憬。
今夜虽历经劫难,可他在往高处走。
第25章 报信
萧弈听说宋代汴梁繁华,夜市通宵达旦,可此时开封城却黑暗寂静。
偶尔传来的梆子声,以及巡街禁军的马蹄哒哒,反而给人一种危机四伏之感。
他拐过小巷,踏上马道街,官靴踩在硬梆梆的夯土路面上,不可避免地发出清晰声响。
很快,遇到了第一拨巡兵。
对方远远打量了他一眼,非但不上前盘问,反而躲开了些。
萧弈本有心喝问他们“躲着本官,做甚见不得人的勾当?”
转念一想,不必多此一举,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再走了一段路,遇到了第二拨人,这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站住!何人夜行?!”
萧弈停下脚步,见一个小校举着火把上前。
他下巴微昂,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与矜持,道:“秘书省校书郎萧弈,奉上官急令传送文书。”
“文书呢?”
萧弈把李写给郭威的信封拿了出来。
果然,那小校看了眼,并不拆封,上下打量着他,道:“萧校书好生年轻。”
“你当我与你一样,生来受苦的?”萧弈以一句旁人曾对他说的话怼了回去。
小校讪然,却依旧警惕,问道:“某是想问,萧校书为何不遣人送信?亲自夜行,也不带随从护卫。”
此话问到了点子上。
倒不是萧弈、李考虑不周,而是没有信得过的随从。
萧弈从怀中拿出告身,懒得完全展开,露出一角朱红大印,随口道:“本官有雅兴,你管得着吗?”
“非是某为难萧校书,而是今夜城中戒严……”
“哦?”
萧弈适机打断,反被动为主动,追问道:“我亦察觉不对,倘若一会座师问起,我该答得上来,出了何事?”
“没事。”
“夜里动静如此大,必是大事。”
“某说了,没事!”小校皱眉,不耐地侧身,挥手道:“萧校书莫耽搁了,去吧。”
萧弈微露不甘,又盯着对方看了片刻,才以不疾不徐的官步从容离去。
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