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他私下搂了多少?”

    萧弈这才知史德在为入仕做准备,怪不得到处招揽人。

    “这般走了,不甘心啊。”解晖沉声道:“还没让大帅把秋霜赏给我。”

    “都头啊,我就不明白了,小娘皮到处都是,她就有恁好?这儿大?还是这儿大?哈哈!”

    “你懂个卵,春桃俏吧?秋霜可比她年纪小得多、水灵得多。”解晖拍膝道:“再说了,秋霜可是正经的宰相千金!”

    “宰相千金?怎会在府里当奴婢?”

    “这你们就不懂了,两三年前,宰相李崧勾结契丹,大帅杀了他全家,李菘的幼女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就被留下为婢了,知道最好笑的是啥?”

    “啥?”

    解晖得意道:“李菘是冤枉的,老子上的刑,他捱不住就画了押,可老子知道是苏牛皮陷害他。”

    赵冲问道:“这事,都头就没告诉大帅?”

    “哈哈哈,大帅当年和苏逢吉是甚关系?你当大帅不知吗?”解晖道:“那年多乱啊,不杀人立威,能镇得住场?”

    刘三附和道:“就得杀人立威,去年有人冲撞了牙兵队伍,大帅当即就砍了,猜怎地?前两天有人踩了赵冲的脚,吓得哩,孝敬了二贯钱。”

    “出息,这算逑?老子麾下机灵点的,哪次朝人伸手敢有不给?寻个罪名还不容易。”

    解晖说着,学史弘肇伸出三个手指,重重一挥。

    “大帅一旦下令,罪勿论轻重虚实,皆杀!”

    “哈哈哈哈……”

    萧弈心想,自己就在屋中,他们毫无顾忌吹嘘恶行,当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习以为常。

    这风气。

    是夜,这些人吵吵嚷嚷,喝酒直到半夜。

    萧弈担心被暗算,不敢睡熟,一直听到他们的鼾声如雷,才稍稍放松些。

    次日他醒来时,三人还在呼呼大睡。

    独自推门而出,院中寒气刺骨,因一夜浅眠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振。

    他没有偷懒的资格,很快投入训练,渐渐地,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衫,在寒冷清晨化成白汽。

    因跨院角落摆放着兵器架与箭靶,练过基本功与刀法,萧弈今日又加练了箭术。

    他前世也学过骑箭,但只是动作好看,准头不太好。

    一箭、两箭……起初箭矢有些飘忽,他调整着呼吸,静下心来,于是进步肉眼可见,越来越多的箭矢稳定中靶。

    正沉浸其中,忽然,身后传来了倨傲的呼唤。

    “小乙,你还不去服侍公子?!”

    “嗖。”

    萧弈射出最后一箭,将弓放好,转身应道:“有劳带路。”

    走了几步,他才得空抹了脸上的汗水回头看去。

    一支箭正钉在靶心。

    

    穿越了也得开工。

    今天的活是跟着史德去尚书省领官身,为这个刚恩荫入仕就官居一品的公子撑场面。

    史德显然比史德渊难应付。

    “小乙,到我身边做事,感受如何?”

    “感觉到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这回答我喜欢,足见你有眼界。”史德点点头,道:“你莫觉得牙兵比你高一等,恰因为你是奴婢,才更是我的心腹,往后前程远大,明白吗?”

    “明白,宰相门前七品官。”

    “好精辟的话。”史德闻言,手拍鞍桥,朗笑道:“有趣,有趣,你如何想出来的?”

    “听旁人说的。”

    “竟连我这宰相之子也未听过,安知我不会真赏你个七品官。”

    这像一句玩笑话,至少带着玩笑的语气。

    可当萧弈转头之际,却从史德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别的意味。

    四目相对,竟是史德先避开萧弈的目光,淡淡一笑,岔开话题。

    “那便是尚书省,入内不必拘谨。今枢密院掌军政、三司掌财权,国事皆在父亲私邸处置,六部官员不过奉行顾命大臣之意处置文书而已,我亲自来领受官身,已算给他们面子……”

    萧弈抬眼看去,见尚书省官衙格局宏伟,高台庑顶,依旧有国家中枢的威严气象。

    唯有进了门,才见到朱漆有些斑驳,石阶角落生出青苔,透出一丝寻常人不易察觉的破败感。

    如今的权力中心在史府。

    史德施施然进了吏部长官的公房,萧弈与一干随从、牙兵在长廊边的庑房等候。

    萧弈心中好奇,走到门边往外看去,大堂高阔,十分幽深,来往官吏面色谨慎,举止间透着一丝由武夫当国带来的小心翼翼。

    看了一会儿,听得身后官吏殷勤说话,脚步声起。

    “使君慢走,下官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