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萧弈起身告辞,往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忽听郭侗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既是史二身边人,对史家提亲之事,有何看法?”
萧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郭侗这问题看似随意,却远超一个奴仆能回答的范畴,他若答得好,或许能结个善缘,可若答不好,恐怕要引来猜忌了。
他遂谨慎应道:“主家的婚姻大事,不是下人可置喙的。”
郭侗很诚恳,又问道:“我并非想窥探隐私,实是史家情面难却,又不能对那素未谋面的史二放心,你人品出众,若能给些建议,感激不尽……放心,出你口,入我耳,绝无六耳听闻。”
萧弈思索着,低头看了眼郭侗给自己的药,缓缓开口。
“以我愚见,联姻之事如同用药,药不对,人参鹿茸也是毒药,若对,黄连苦参也能救命,史家是酷烈猛药,郭家如温补之方,药性是否相合,需高明医者把握。”
他没说合不合适,只说了联姻的风险与机会,提醒郭侗这件事最终得由史弘肇、郭威这些真正能做主的人决定。
但这番话里的见识与分寸感,却让郭侗微微失神。
萧弈离开了庑房。
郭侗却还坐在那儿,拿着装了金锭的锦盒把玩,漫不经心地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但金块的光芒,仿佛还能从缝隙间透出……
第10章 调动
“最后郭家态度有所转变,不再抗拒联姻,只言待郭威回来作主,你可知为何?”
萧弈与史德并辔而行,刻意落后半个马头,应道:“不知。”
“郭家母子见识不浅,这次却算不过我。他们心想,史二郎能驾驭你这等人物,或许有些不凡。”
史德说着,嘴角扬起一丝讥诮,不知是在讥诮郭家,还是史德渊。
萧弈应道:“公子谬赞,能完成大帅嘱托便好。”
史德摇了摇头,喃喃道:“郭家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我预料。”
“也许是关系女儿家的终身,慎重了些。”
“浅薄。”史德道:“联姻事大,岂管这个?对了,今日我并非苛责你,可明白?”
“明白。”
“你很聪明,往后调到我身边做事。”
萧弈心中不愿。
不提他对郭家更感兴趣,也担心穿越的秘密被深挖,遂婉拒道:“我尚未报二郎恩德,辜负大公子的厚待。”
史德嘴角一撇,不信这托词,但也没拆穿,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你担心二郎不放人?无妨,我会处置。”
他没有问萧弈的意愿,仿佛调到他身边就是更好。
萧弈自知拒绝不了,多说只会让处境更不利,干脆一抱拳,道:“多谢公子抬举。”
史德显然对这态度很满意,点头笑道:“这将是你此生最大的幸事。”
雪难得停歇了,夕阳宁静而绚丽,城中升起一道道炊烟,几个在巷口玩耍的孩童等来了回家的父亲,欢呼雀跃……萧弈见此一幕,忽然想到,穿越以来,自己还没有在开封城里好好逛逛。
生而为奴,哪有那份闲心与自由?
傍晚,萧弈在史德院里用饭。
他食量大,多要了一份肉糜、汤饼,还领了两个鸡蛋,蹲在庑房外细嚼慢咽。
这边多是漂亮婢女,其中有性格活泼的,见来了新人,围到他身边攀谈。
“你为甚蹲着吃饭?”
“习惯了。”
“我们听说过你哩,二郎身边的小乙对吧?会拳脚、人也机灵。”
“还有还有,模样也好。”
“你如今被调到公子院里,少不了一份前程。”
“嘻,你就直接问嘛……小乙,她想知道,公子给你指配了没有?”
萧弈问道:“什么是指配?”
“就是,”那婢女双颊泛红,两根食指轻轻点在一起,小声道:“就是配婚嘛。”
“哦。”
就是男女奴婢生孩子,继续给史家当小奴婢,萧弈不感兴趣,低头吃饭。
她们叽叽喳喳说了一会,萧弈想起一事,问道:“不知公子是否娶妻了?”
“少夫人过世以后,公子就发誓不再续弦了……”
“多嘴。”
正巧,春桃从庑房出来,闻言脸色不悦,道:“带他搬到解都头院里。”
两个婢女应了,见春桃走开,窃窃私语了一会,决定一起给萧弈带路。
“小乙,你之前住十二人一屋的仆役房吧?”
“是。”
“春桃姐让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