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终于,他捉到机会,单手一撑,跃过前方的蒸糕摊子,凌空扑向了她。

    两人撞翻了一个香烛摊子,再次缠斗。

    忽然,身后传来惊恐的呼喊。

    是那匹枣红烈马,竟挣脱了牙兵们,狂奔而来。

    它显然受了惊,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人群惊惶退避,摊翻架倒,瓜果货物滚落,一地狼藉。

    就在惊马前方,一群妇孺刚从大相国寺的台阶走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

    萧弈刚捉住那契丹少女的双手,打算还给郭家,结交未来的皇帝……刹那间,他做了抉择。

    惊马奔来的瞬间,他奔上,侧身沉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马颈一侧。

    “咴!”

    一声马嘶,惊马的冲势一偏,堪堪擦着一个妇人的衣角掠过,重重撞倒旁边卖竹器的摊子。

    马匹立起。

    碗口大的铁蹄之下,一个孩童正站在那儿,被吓得连哭都忘了,随时可能被踏碎。

    萧弈刚摔在地上,连忙出手,捉住晃荡的缰绳,用力蹬起,借着马匹扬蹄的力气翻身而上,险险坐在马背上。

    他奋力扯过缰绳,硬生生把马头拉到另一个方向。

    “!”

    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孩童恐惧的暴哭声响起。

    萧弈仓促回头一看,见马蹄离那孩童的身体只有一寸,堪堪避过。

    惊马暴怒,疯了般尥蹶子、扭身、狂奔,试图将他甩下,他伏低身体,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任凭它如何颠簸狂躁,始终粘在马背上。

    一人一马沿着街道冲出好远。

    嘶鸣、咆哮,终于烈马耗尽了气力,喷着粗重的白雾,渐渐放慢了速度。

    汗珠不停从萧弈额头滚落,他感受着胯下马背的起伏,想起了过去他常遇到的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危险还要当武替?

    答案他心里一直知道,因为他永远有迎接挑战、突破极限的冲动,有渴望冒险、战胜恐惧的心。

    他喘息着,被汗水打湿的凌乱头发下是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眼神没有恐惧,只有全神贯注,以及,比烈马还烈的炙热。

    

    第9章 留恩情

    “好俊的身手!”

    忽听得一声赞,萧弈勒马抬头,只见临街酒肆二楼窗口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这人面容苍白而消瘦,穿着华贵的白毛大氅,手持金杯,身边围着六名美姬。

    其中一名美姬手里拿着个纸鸢,锦鲤的样式,十分精巧。

    “小郎子,我很欣赏你。”男子声音慵懒,带着些玩世不恭的腔调,笑道:“何妨登楼一饮?我许你一份大好前程。”

    闻言,萧弈心中有过一丝意动,很快却消散了。

    他是史府的奴婢,改换门庭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即使有机会,投奔郭威也是更好的选择。

    “多谢先生美意,心领了。”萧弈抱拳婉拒。

    “你可知我是谁?”

    “不论先生是何人,你我缘份未到。”

    “呵,有趣。”

    萧弈扯缰转过马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呵,似乎那男子遭拒后有些不爽。

    他还保留着留心机位的习惯,偶然回头一瞥,余光见长街后方有一青衣男子鬼鬼祟祟盯着自己,仿佛在跟踪。

    萧弈对开封城不熟悉,胯下枣红骏马又引人瞩目,干脆向对方招了招手。

    青衣男子明显一愣,挠着头,有些尴尬地走上前。

    “怎就至于跟踪我?”

    “这马匹神骏,主人想知道你是何人。”

    原来如此,萧弈心觉古人真闲,他也不为难对方,淡淡道:“你可回报主人,我是太师门下。”

    说罢,他谅对方不敢再跟,驱马而去。

    沿原路而回,大相国寺前一片狼藉。

    萧弈翻身下马,引缰而行,环顾四看,果然完全失去了那契丹少女的踪迹。

    那些差点遇难的妇孺倒还在,被一群人簇拥着。

    见萧弈回来,为首的妇人牵着差点被惊马踩踏的孩童走了过来。

    “今日若非义士临危出手、舍命相救,老身与家中这些孩儿恐难周全,请受老身一拜。”

    她自称老身,实则约四十岁左右,外貌看起来很年轻,眼角的细微皱纹不掩她疏朗大气的美,穿得颇朴素,锦缎褙子罩了件玄青斗篷,髻间一支白玉簪。

    从气质看得出她身份不凡,但她却丝毫没架子,真就对一身布衣的萧弈深深福身。

    之后,她拉过身边的孩童,道:“宜哥,你也谢救命恩人。”

    “是,祖母。”那孩童七八岁模样,停下抽泣,刚抹了泪的双手叉着,端正地向萧弈行了一礼,认认真真道:“郭宗谊谢恩公救命,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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