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第三天,终于全船正式清空,所有人员下船。

    趁着半夜大潮。

    林浅站在青澳湾码头上,身后站着陈蛟和何塞。

    这二人一个现在暂代工建司司正,必须到场。

    另一个好歹有点欧洲航海知识,万一坐滩出了什么变故,兴许用得上。

    三人眼前,只见圣安娜号船身上,绑了数股粗大缆绳。

    那些缆绳向前延伸到岸上,又分成若干股,由五百俘虏拉缆,缓缓将圣安娜号拖向干船坞。

    一阵潮水退去,圣安娜号船头已架在了两排木滑道上。

    木桩滑道被挤得向一边退去,无数海沙被挤得翻起。

    “哗啦!”

    一阵潮水袭来。

    哑巴黄立刻一挥手。

    俘虏中有人大喊:“起!”

    只见俘虏们一齐用力,借着潮水的力量,大帆船又向前挪动了几步。

    潮水退去,哑巴黄一攥拳。

    “停!”

    俘虏们不再用力,但手上并没松劲。

    这时,等在大帆船两侧的木匠,拿着刮刀,踏着浪潮飞奔向前,用力刮去船体的藤壶。

    时间非常紧迫,木匠们运刀飞快,只清理船体和滑道接触的部分,快便刮出干净的船板。

    等刮的差不多,趁着又一阵海潮袭来。

    海滩上又一声口令:“起!”

    刮藤壶的木匠们,听到口令纷纷退开。

    “嘿!嘿!”

    俘虏们一齐喊着号子,一起迈步用力拉纤。

    伴着海风、沙滩,大浪,颇有种与天地搏斗的气势。

    如此拉拽多次,大帆船又前进十余步,已有小半船身搭在了滑道上。

    木匠们刮干净的船板,刚好卡在滑道上,这便能保证一会拉纤不会有太大阻力。

    随着落水落下,远处大喊“停!”。

    等在大帆船四周的木匠们纷纷抢上前,刮后半部分的船身。

    有年长木匠高喊:“都留神脚下,千万莫要踩到坑里!”

    因大帆船反复挤压,木头滑道和沙滩间有了条很深的缝隙,一旦失足踩进去,后面潮水一起,大帆船前进,那脚就被压成肉泥了

    海浪中,木匠们浑身湿透,却浑不在乎,人人都咬着牙,发了狠,刮净后,趁着潮水涌来。

    只听得远处声道:“起!”

    刮藤壶的木匠们纷纷退去。

    看着这一幕的何塞问道:“为什么不等把藤壶全都刮好了,再拉缆?”

    陈蛟解释:“因为大潮潮峰,时间很短,必须要趁涨潮时把船拉上岸,在潮峰时,将船送入船坞。

    一旦晚上一点,赶上退潮,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必须动作快。”

    滑道是有坡度的,一旦俘虏们泄力松手,大帆船就会在自重下,缓缓滑入海中。

    而且,每一波海浪并非是一致的大小,有时后一波海浪的波峰会与前一波海浪的波谷相遇,浪涌相互抵消,形成相消干涉。

    有时则是波峰叠加至一起,学名叫“相长干涉”,形成一个更大的浪涌。

    林浅注意到,起落的口令就是在出现相长干涉的大浪涌时才喊,这需要对潮汐的精确把控和细致观察,手段当真惊人。

    随之,又是一声。

    “停!”

    此时大帆船已大半露出水面,船头已经进了船坞中。

    此地只有轻微浪涌,船头已不能浮起。

    “涂油!”

    一声令下,等在一旁的十几名船员们抢上,将手中半凝固的油脂,填在船底与滑道的缝隙上。

    还有数人拿着油脂,往滑道前方涂抹,油涂的极多,这并非浪费,与这些油脂相比,大船受损或无法顺利坐滩,损失更大。

    “都当心脚下!”

    “当心脚下!”

    船工中有人不停提醒。

    等过几波相消海浪,油抹的也差不多了。

    “起!”

    如此反复数次,圣安娜号已有小半个船身进了船坞中。

    此时陈蛟看了看海岸,不免捏了把汗,低声道:“潮线不动了,潮峰到了!”

    哑巴黄也注意到了潮峰,拍了拍徒弟肩膀,徒弟看了眼,喉头滚动,继而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众人大喊道:“潮峰到了!再加把力啊!”

    “起!”

    “嘿!嘿!”

    所有人都发了狠,干活更加卖命。

    俘虏们虽是强制劳动,但为气氛感染也好,畏惧鞭子也罢,都下了死力气。

    随着海浪涌进滑道,俘虏一齐用力,生生将大帆船拽动七八步。

    学徒眼前一亮道:“师父,有机会,这样拉下去,肯定能坐滩!”

    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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