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到澳门看看成效,若往来顺遂,后面会长期订船。”

    林浅吹散热气,喝了口茶,道:“他没对你们起疑心吧?”

    “我和七弟找临县的胥吏,买了假户籍、路引,又买通了几个乡老做保,他没对我们身份起疑,只是……”

    林浅拿过茶壶,给周秀才空杯续茶:“有话直说就是。”

    周秀才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置于茶杯旁,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三下,口中道:“胡东主要一笔银子做定钱,若是海上航行出了意外,这笔钱就当赔他的本钱。”

    “多少?”

    “一万两。”

    “给他。”林浅面不改色。

    他要的就是用利益绑定胡东主,直接给他银子,到时威胁起来反而更简单些。

    况且,现下西北季风稳定,从南澳岛到澳门,一路都靠岸行驶,非常安全。

    就算胡东主翻脸不认账,林浅也无非再复制一次洗劫林府而已。

    海寇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浅答应的这么痛快,倒令周秀才有些诧异:“不还还价吗?”

    林浅喝了口茶:“没必要,这些银子只是换个地方存着罢了。库房里还有几件硇洲岛的瓷器,你一并带上,给他送去。”

    “好。”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舵公,何塞的船回来了。”

    “走,去看看。”

    半晌,一艘海沧船,两艘苍山船在后江湾靠岸。

    何塞从船舷跳上栈桥,一路小跑到林浅身前,口中道:“舵公。”

    林浅热情的拍拍他胳膊:“一路上还太平吧?”

    何塞笑道:“三艘大船同行,一路上顺风顺水,别的船都避之不及。”

    “那就好。”

    何塞又道:“舵公,您交代事,我问过了,澳门没有钟表匠,议员答应帮着找找。至于咖啡,议员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不过他也答应托回欧洲的船长帮着打听。”

    “好。”

    林浅其实也没指望安胖子知道咖啡,这东西传入欧洲时,曾一度被教会认为是撒旦的饮料,传播过程很是曲折。

    能帮着打听下就够了。

    林浅看着正在卸货的海沧船,道:“说正事,这次买了多少火器?”

    何塞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舵公请过目。”

    清单是西班牙语写的。

    何塞一旁解释道:“按舵公的吩咐,塞壬炮买了四门。速射炮,也就是大明说的弗朗机炮,买了二十四门。火枪一百支,其余是火药、炮弹、枪弹等。”

    林浅看到,清单上,光是塞壬炮,售价就是每门一千两,每发塞壬炮的实心铁弹,就卖二两银子。

    战争果然是吞金巨兽不假。

    见林浅盯着清单不语,何塞解释道:“我在澳门卜加劳铸炮厂打听过了,安德烈给的售价不算太高。

    澳门不产矿,光是向日本买铜,就耗资不菲,还要向大明买煤、铁,还有澳门兵工厂的工匠薪酬、辅材损耗等也不是小钱。”

    林浅心中明白,火炮成本再高,也高不过利润,武器买卖,毛利率50%都算是良心价了。

    没有自产能力,找谁买火器都便宜不了,只要武器质量过得去就行。

    林浅将清单收好,道:“先验验货再说。”

    何塞命人先去搬一箱火枪。

    片刻后,两个船工带着一个木箱近前,放在沙滩上。

    何塞叫人拿撬棍打开,只见里面塞了许多木屑刨花,刨花中躺着三把约三尺多长的火绳枪。

    枪管细长、熟铁锻造而成,胡桃护木包裹枪管,通体崭新。

    林浅随意拿出一把,仔细检验,只觉得那枪入手温凉,摩挲间能感受到胡桃木的纹理。

    火枪坠手,林浅掂了掂,约莫有十到十五斤重。

    这已经比现在船上的西班牙火绳枪轻便的多了。

    至少葡萄牙火绳枪射击时,双手就能托起,不必在枪管前段再放个支架。

    得益于其轻便,葡萄牙火绳枪更适宜在海战中瞄准射击。

    林浅将枪托在肩,视线通过准心照门,瞄准远处一只海鸥。

    接着,扣动扳机。

    枪机上,一个金属弯钩落下,正中药池。

    如果枪中装填了火药、子弹,那金属弯钩就会夹着火绳,将引药点燃,引爆枪膛中的发射药,将弹丸射出。

    不过现在枪中没有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