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发接近海门,众人的神色都紧张起来。
林浅喊道:“都把身体俯低,用绳子系紧,手抓好了!”
行到海门卫两山之间,见稀稀拉拉一阵箭雨。
大部分都落入水中,少部分落在船上,已没了力道,在盾牌上轻轻一磕,就落在水中。
“当心!”林浅大喊。
话音一落,鸟船船头重重撞在另一条船上,那船船身一阵倾斜,当即被远远地撞到一旁。
出人意料的是,撞击力道并不强,拦江船轻易就被撞开。
雷三响、陈蛟等人本已守在船舷准备,割断绳索。
没想到那船首尾也没与其他船相连。
还没来得及奇怪,七条鸟船已从撞出的缺口鱼贯而出。
南北两岸的卫所兵站在山崖上,目送林浅船队远去。
“哈哈哈哈哈……爷爷去也!”雷三响的狂笑,回荡在海门两山之间。
片刻后,海门卫重归寂静。
“佥事,这船索还修吗?”
“修你妈的头!”
……
与此同时。
被熊熊大火笼罩的林府前。
所有林府家眷、奴仆都被安置妥当,集中于府前空地上。
女眷们如一群鸭子般挤在一起,抹泪痛哭,人人身上都满是漆黑手印。
男丁们大多眼神空洞,还有人对着烧着的府邸跪拜,痛哭流涕。
一个赤身裸体的疯女人,在林府人群中穿梭,脸上满是癫狂的笑容,不时对周围人恶毒咒骂。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杀了,把你们都杀了,哈哈哈哈哈……把你们都杀了……”
指挥使坐在一旁高地上,在家兵服侍下,卸下凹陷臂手,只见下面手臂已经紫成一片,肿的老高。
若不是臂手用的精钢,加上弩矢角度较偏,此时胳膊就不止肿起这么简单了。
指挥使双眸倒映着眼前大火,面色阴晴不定。
家兵来报:“将军,死了五个兄弟,伤了十个,战马死了五匹,瘸了两匹。”
“知道了,把尸骨收敛,带回去好生安葬。”
“是!”家兵抱拳领命。
指挥使面上装的平静,内心却在滴血。
家兵贵精不贵多。
他手下每一个家兵,都是银子喂出来的,每一匹战马都是如山的草料堆出来的。
他身为正三品指挥使,收了不知多少黑钱,克扣了不知道多少军饷,才堪堪养活起了这六十余家兵。
没想到……仅一次出手,就死伤了十五人!
“赵八!”指挥使一声呼喊。
“属下在!”赵八抱拳领命,带起浑身甲片作响。
“把林府几个主事的,给我带来!”指挥使恨声道,额头青筋暴跳。
第109章 大火
林老爷子、林继仁、林知书、林知礼四人,被家兵连拖带拽地带到近前。
指挥使目光如刀,从几人身上刮过。
只见四人卖相极惨,林老爷子精神萎靡,像要随时咽气。
林继仁脸上满是泪痕,双目空洞无神。
林知书抖若筛糠,脸上还有数道抓痕。
林知礼一面脸颊肿得老高,脸上、衣服上还有点点血迹。
“杀了,都杀了……呵呵呵呵……都杀了……”
远处那光着身子的疯女人还在不停聒噪。
指挥使冰冷开口:“知道贼人是谁吗?”
四人默不作声。
赵八怒喝:“回话!”
四人皆身子一抖。
林继仁摇头道:“不知。”
林知书张大眼睛,忙道:“谢二!谢二知道,可惜他死了……”
赵八正要再次呵斥,却被指挥使止住:“谢二?仔细说来。”
林知书把谢二给林家跑船的事说了,虽说是私船,但在走私成风的东南沿海,也算不上大事,况且现在林府都毁了,也顾不上别的了。
指挥使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这个林府船管事,想必是在东南海域被人劫船,遭到胁迫,透露了林府消息,这才引来了贼人。
他凝神望着林府大火,暗自思索,林府大小也算个名门,和南方不少海防卫所都有联系,寻常海寇不会动林府的船。
莫非……是李魁奇?
指挥使暗道糟糕,李魁奇神出鬼没,若是他犯下的案子,一旦逃入大海,再抓就难了。
林知礼开口,口齿含糊的补充:“贼人管领头的,叫船主。”
船主这词和舵公、梢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