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林浅伸出一根手指:“一官兄弟,我给议员的信上要价四十万两,但我既是当大哥的,怎么会让你难做,减掉十万,只要三十万两,如何?”

    郑芝龙瞪大眼睛:“大哥此话当真?这可是十万两银子,这……”

    林浅挥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再劝,为了兄弟情谊,十万两算什么。”

    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何塞信上的要价几乎是正常的货值的两倍。

    要真和郑芝龙谈个四十万两的结果,他背后的议员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认账。

    毕竟这批货也只值二十万两左右,三十万两卖掉,已有十万两的溢价。

    郑芝龙的人生观受到冲击,看着林浅潇洒的身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有本事,讲义气,这样的大哥天下哪里去找。

    他在舅舅船帮跑过船,也在澳门做过通译,因为年龄尚小,所遇的人少有正眼看他的。

    从小都是他要费尽心思的讨好别人,何时被别人如此真诚相待过?

    郑芝龙顿时生出与林浅结拜的想法,但又想到自己身份不过是个通译,而林浅气度高贵,出手阔绰,潇洒不羁,何以会跟他这等身份之人结拜,故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正吞云吐雾时,船长室有人敲门进来,将厚厚一沓文书递到林浅手上。

    林浅接过,扫了几眼,让那人出去,而后将这沓文书放到郑芝龙面前。

    “这是船上货物清单,比我给议员的那份还要详尽,我命人抄了一份,兄弟拿回去,也好交差。”

    “这……大哥实在心细……”郑芝龙已不知说什么好。

    “等抽完这支烟,我让人领兄弟在船舱再实地查探一番。”

    郑芝龙拍着胸脯道:“大哥如此推心置腹,考虑周全,小弟怎会不相信大哥,就以清单上所写为准便是!”

    林浅笑道:“情义归情义,公事还是要办,你亲眼看看,也好心里有数。”

    又推辞一番后,已被林浅哄的七荤八素的郑芝龙只得接受了林浅的提议。

    不过,郑芝龙这小子嘴上虽然推辞的厉害,真下舱查货时,检查的极为认真,毫不放水。

    林浅知道历史,清楚郑芝龙本本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枭雄性子,并不意外。

    他既敢让郑芝龙去数,就说明货物种类数量绝无偏差。

    等郑芝龙数完货物,已经到了晚上,林浅留他再吃顿酒席。

    这次郑芝龙说什么也坚持回去复命了,反正林浅目的已达到,便不强留。

    在一片和谐的道别声中,郑芝龙乘着来时的单桅帆船,驶回澳门港。

    行出一段距离后,郑芝龙回身眺望,只见林浅矗立船舷,夕阳将他身影映成一道剪影,随大帆船在波光中闪耀。

    望着这般景象,郑芝龙不由生出一种“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慨。

    ……

    而大帆船甲板上,林浅望着远去的郑芝龙,心中暗道可惜。

    这人说不定会是他日后的劲敌,如此放虎归山,也不知是对是错。

    但要把他不明不白的杀了,那不仅会得罪葡萄牙人,也会让这批货就更难脱手。

    不管怎么说,这一番与郑芝龙的虚与委蛇,看似是他让步,实际比预计售价的还高了十万两,算是收获颇丰了。

    至于日后的事,日后再办吧,他林浅现在还不至于担心一个毛头小子。

    “舵公,那两个女人怎么办?”这时有船员问道。

    “把她俩送回花船上。”林浅说完又加了一句,“想去照顾生意的,晚上自己上花船。”

    “好嘞,多谢舵公!”船员们顿时欢声雷动。

    不多时,两个“姐姐”,在众船工众星捧月般的包围中,走了出来。

    白浪仔上前,各给了二十两银子:“舵公打赏的。”

    二女向白浪仔和林浅行万福礼道谢。

    何塞用汉话对二人道:“将花船划近些,这几日你们可有的忙。”

    一女喜道:“那感情好,奴家在此先谢过诸位爷了。”

    船员目光随着两女下船,心中恨不得夜幕早点降临。

    何塞一脸神秘的凑到林浅身边,问道:“船长,你怎么知道那小子是个喜欢天足的?”

    这两个女子是昨日接待郑芝龙时,林浅特意吩咐人找的。

    林浅要找天足女子,自然是因为历史上的郑芝龙娶了个日本老婆。

    但何塞能问出这种问题,足见其对中华文化了解之深,不由打趣道:“你连什么叫天足都知道?”

    何塞有些得意:“我很懂女人。”

    夸下此等海口,令林浅不由轻笑。

    ……

    傍晚。

    林浅坐在航海桌前写航海日志,桌头上放着一页纸,上面是白浪仔近日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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