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寄
啊!”

    “这邑朝,天下百国,诸子百家,哪一个能容得下你?”

    “将军三思啊!”

    “您能容身之处,就只有一个魏国了,不可如此啊!”

    这回不是将军,是以前跟随在郑尧期身边的属下。而这围成一圈的士兵内外,哪一个不是跟过郑将征战沙场,取得功名的?

    他们对郑尧期很是信服。

    但他们是魏国人,他们的君王是魏君。

    拿着剑的人抬头,眉眼在清晨的薄雾中显现出不耐,凌凌厉厉。

    她只道:“让开。”

    那边的将军被割下一只耳,极大的痛让他发不出声,说不了话。眼睛却越发地红,笑容越来越大。

    将士们面面厮觑后,咬牙,在缄默中,主动退出一条路。

    丑太监无声地张开口,瞧着那青绿的衣摆越来越近,直到也染上了自己的鲜血。

    他抬着手,指着眼前这个人,朝他摇头,嘴一张一合。

    然后,笑着闭上眼。

    ……

    盛宣帝问郑尧期:“我还有多久可活?”

    郑尧期答,毫不留情:“到此夜,必死。”

    帝笑,不哀,倒有了终于摆脱这俗世的味道。以至于全身有了点气力,像闲话一般,开口问面前的人。

    “今个是晴了吗?”

    “嗯。”

    “那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还凑合。”

    “你还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打着哈欠玩草的人没抬头,她身上的血滴到了草上,于是将那草拔下来,在手中折着玩,手上的口子也在滴着血。

    鼻翼间短短发出一声,算作应答。

    偏生吧,问话的人不放弃,快死透了的人还硬要折腾,折腾个什么劲,不如想想该把自己如何埋了。

    盛宣帝说:“你说出来。”

    莫名地执着。

    她又摘了一片草叶,对折,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懒散的音,不过不再含笑的调。

    她说:“赵敬,字渡千。”

    记忆中久远的嗓音终于重新回到耳边。赵敬想,她以前是没有这么大耐心的,好在今日自己要死了,才会应他这个将死之人所求。

    因而他有了稍微的些许满足,连笑容都溢出来,整张脸都晒在太阳底下。从中毒起,从失明起,从瘫痪起,他好久,都未曾如此自在放松过了。

    他问:“我该叫你什么,郑尧期还是云寒衣。”

    “随便。”

    “那就郑尧期吧。”

    郑尧期翻了个白眼。

    用手拧拧自己衣上滴出来的血,怪重的,层层片片,晕染着一身,青衣的颜色越发不显。

    她觉得,赵敬啊,真不讨喜。从前不讨喜,如今也不讨喜,从前是瞧不起自己的不讨喜,如今是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话,更加不讨喜。

    “郑尧期。”

    “你说。”

    “你欠我太多。”

    “嗯。”

    可不是,欠的都快把自己的一条命搭进去啦,还是还不清。

    “行至此处,我只求你,看在昔日之谊,同僚之情,看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份上,应我三件事。”

    他们哪来的谊。

    她抬起了眉眼,此时衣发尽褴褛,手中的那柄长剑血迹未干,正静静地靠在一旁的圆石之上。

    盛宣帝道:“我知你卜卦一绝,天下无人可以比拟,所以想让你算算,我们赵家,是否当真到了气数尽绝之时。”

    那人闻声,无言。

    却是随手拾了三片叶,三块石,三根枝,当场起卦。

    而后,毕。

    “如何?”

    她抬头,拍拍手上的灰,轻呵一声,带着了然的笑,道:“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原是如此。

    盛宣帝闻言,摇头,顿了一顿,继续说:“帮我葬了那老奴吧,最好立一块碑,他姓赵,叫赵不遮。”

    “好。”

    “最后一件,你亲手杀了我吧。”

    “与其死于最后的神志涣散,我倒愿意是死在你的手下。”

    “毕竟,你我,毕生宿敌。”

    毕生宿敌。

    郑尧期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重新起卦。

    面色古怪。

    不对。

    何来的子嗣缘?

    ……

    石门打开的时候,云缘放下那块皇室的玉佩。

    他倒一手好计谋,用这个玉佩守着自己的东西,若不是赵位那小子再三不肯收,她几乎都打不到这个主意之上。

    云缘走进去。

    最中间,映入眼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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