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尊你敬你,可是,因为恨,我想将阿姐牢牢拴在身边,一时一刻也不分开。”
“至少如今,恨比爱,多得多。”
云缘笑,笑得有些失态,鲜少情绪波动得如此之大。
她说:“那便恨吧,将阿姐牢牢栓住,咱们永远也不分开,好不好。”
——
润物无声之间,风雪消融。有一盏烛火到天明,太子位放下笔,抬起头,河倾月落时。
春寒料峭的时节,窗台一旁有斜枝浅浅地靠近,黄光旧影里,那是极美的一幕,毕竟玉兰初开。
也有些玉兰花啊,曾带着嬉笑怒骂的声告诉人间的小太子,刻薄嘲讽他:“你也不过如此,肯定是上头有人看你不顺眼,给你下了蛊,为你娶了这么一个黑心肝的妖怪娘子!”
妖者,总是满嘴谎言,一个大的已经玩得他团团转,这些小的,他不以为意。
可是架不住,他们总会七嘴八舌地说起,像背诵一段经书一般地骂,骂地唾沫横飞,神志不清。
终于有一日,榻上的小娘子还在昏睡,小太子被吵地实在看不进去折子,于是,对满院的花叶说。
“孤不曾娶妻,何来的娘子。”
三棵辛夷树霎时沉默,安静地出奇。
一个花苞颤颤的,从窗台外进来,伸出了一片花瓣,指向那昏睡着还是四仰八叉的女郎,狠狠唾了一口唾沫道:“呵!不愧是夫妇一心,她不是你娘子?”
小太子眉眼中有淡淡的疑惑,觉得,妖怪,当真全都是,不讲道理。
那些日子他被长梦缠绕,梦里梦外,都是这么一个妖怪,还与她,有了子嗣。
那是云缘将道和扔给守城将士后,实在不济,昏死过去后被太子位从破败庙宇救回的一段时日。
一室同居,于礼不合。他时常盯着苦涩的汤药发呆,耳边一群喋喋不休的花叶给他讲述她的恶行,时间就这样过去一日又一日。
直到她醒来了。
直到她离开了。
自此以后,不会再有奇奇怪怪的音调出现。
他想,这一切,不过是他孤独太久,做了一场大梦,被一个精怪缠上,那精怪编造了以梦境为陷阱的网,一步步诱着他进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后,便离开了。
仅此而已。
太子位以前是不会看志怪异录这些摧人心智之书的。
回到帝京后,机缘巧合,偶得一本,闲来无事,草草翻看。
李公公过来禀告,臣下议事,候于大殿。
他起身,净手面,正衣冠,方出。
静日里落了花,徐徐如风。
案上那本书还摊开着。
上面记载:“有妖临死,危亡之时,妖气四散,化为本源,易遭反噬。本源者,草木鸟兽之灵也,可通其心,可感其灵,可话其言,可报其意,皆为真。”
“时,极弱,攻之则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