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记
赔罪。

    “然,又起争执。文石败,三月见余不言。”

    小樵夫笑着躺倒,像幼时一般,抱着一卷书。

    ……

    李先生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

    然,事与愿违。

    这事有两个,一份在于少寺,一份在于李先生。

    一是少寺想不清楚这世上怎么还有比他哥赵辛桓还要偏执的人。这死老头钓他的时候还是和和气气,善良大度的会给他解答困惑救他于水火的的圣人样,一旦真上钩了,就变成了堪及灭人欲,追圣贤的死儒生了。李怀居连他用膳,洗漱的时间都把握住了,由衣衫到字体,坐相到君子六艺,从头到尾给他教了个遍。

    少寺差点憋不住,他哥给他的教训太多,而克服自己的习惯又太难,所以孩子努力让自己漏洞百出。往往这时候,再顶着那张越发黑的脸,睁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与李先生对视。

    二是李先生也愁啊。

    他教导下来,发现这樵夫脑子里古怪的东西太多,说出的话也是惊世骇俗,放荡不羁之语,三言两语便使李先生常常说不出话来。就在老头想发火时,他就会咧着嘴,不好意思地朝老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不加掩饰,一个痛苦不堪。

    终于有一次,小老头抬头抓了抓头上并不怎么多的白毛,努嘴了,想顺气,顺不下去,摔门进去了。

    留着小樵夫一个人坐在院子中,他的手被冻得发红发僵,朝着紧闭的门扉看了一眼,眼睑下盖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随即抓着笔,笔走游龙。

    一副无比难看的字跃于纸上。

    那是十一月下旬。

    少寺去了章和殿。没有选择寻常进去的法子,而是扒着墙,坐在瓦片上漫不经心地看。

    在少寺触墙翻身而上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听见了短刃出鞘的声,暗卫见是他,都颔首隐入了暗处。

    他坐在上头,一眼就瞧见窗内的云缘。

    她很没有规矩的躺靠着,垂眸翻着书,不似少寺那一日见她笑吟吟图谋不轨的模样,那会她蹙着眉,偶尔揉揉眼睛,颇为头疼地看着那本书。

    她在看什么?

    少寺有些好奇。

    因为他想起,她在她的那卷余心记中的又一篇。

    “太康二年夏,余乘船卧看云霞,携太傅六岁小女嫣然。

    “途中,嫣然愁眉不展,余问其因,知嫣然忧其课业未完,恐遭老子责。

    “余心善,劝导宽心,后嫣然尽抛其课业于水中。

    “翌日,太傅状若疯牛。”

    那太傅他认得,张鄞之的九爷爷,为人以儒雅谦逊著称。而嫣然,应是如今许氏主母,于嫣然。

    少寺觉得脖颈一凉,有雪水从衣领滑了进去,他用手掸了掸身上其余的雪水,换了个姿势坐着。

    再抬头时,那里头的女郎已经抬头望着他,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她的眼里似乎涌现许多东西,少寺蹙着眉,却未曾抓住。到一个眨眼间,云缘已经弯了眼。

    又在装模作样地看他。

    “你不下来在……我这里坐坐?”

    少寺从翻墙上来就没想过掩饰,却也不是为了下去。

    云缘声音不大,由此在少寺耳中只有安稳平和,只是,她似乎不知如何在自己这里自称。

    少寺扯起一抹讽刺的笑。

    “今日叨扰娘娘了,孩儿只是好奇,当年您离宫十年究竟去了何处?”

    闻言,他看到窗里的女子渐渐收敛了她的那抹笑,叫了他的名字。

    “少寺。”

    坐在墙上的小少年不动声色握紧了拳头。

    云缘直视他的眼睛,道:“与你无关。”

    ……

    小樵夫提着一串肉来看李怀居。

    他敲了良久的门,也没人给他开。

    或者说,已经敲了整整快一月的门了,这老头彻底将他拒之门外了。

    少寺无甚惊讶,他早早料到有这么一日,李怀居只是老了,不如年轻时的警醒,但他毕竟是李怀居。

    所以只是时间的早与晚不同而已。

    而这边,李先生可是真的气,这一套一套的,被这还说不明白是不是樵夫的小子玩明白了。

    他为师几十载,桃李天下,门下弟子三千,竟一时看不出这樵夫的眼界与谋略,竟还察觉不出这些日子的不对劲。

    如今越发回想,越觉心惊。

    大有几分那人的架势。

    若是心术不正之辈,再祸个国启不是他的罪过了?

    李先生在观鹤堂里头煮着茶看雪,不想理会。可偏偏那道叩门声不停,很是固执,一声接着一声,直直叩了快一个时辰。

    外头风雪交加。

    小樵夫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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