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惊,想转头看,还未动作过来又就被扣着肩。穆帝瞳孔很黑,她看着云缘,情绪翻滚地像要吞了云缘。云缘避开眼神,有些怯却被握着腰,索吻。
由表及里,由轻到重,由缓到急。
雨珠滴落在叶上,外边几个人都不声不响。
太过安静了些。
殿内。
“缓过来了?”
圣穆帝用帕子擦拭手指,又亲了亲她的脸。
云缘面色还带着潮红。
他喉结滚动,手掌轻抚云缘的背,指尖摩挲云缘腰间的肉,平复着彼此的气息,终是闭眼一叹。
“朕还有政事,不闹你了。”
宫侍进去时,云缘端坐着,圣穆帝在系外袍的衣带。里头仍旧檀香袅袅,顺时思绪有些快,还没抓住些什么,又被圣穆帝看了一眼,不知喜怒。
他迅速低下头去,瞧着章和殿铺着的毯子,颜色真鲜亮。
外头微雨纷纷。
圣穆帝一人执伞在快步走,顺时一众宫人拿着伞在身后追。许久未曾见到帝王除过政事外情绪波动如此之快,这会儿仿若身后有虎狼。
章和殿外停着銮驾,宫侍正跪送帝王。
圣穆帝却脚步一顿,改变了主意。顺时眼睁睁看着穆帝又进去了,他用手捂住嘴咳嗽了一声。
摆手让他们都别跟了。
绘扇眼瞧着天子又重新回来,方才走得实在快了些,这会又似乎与以前无异,步伐稳健,从容不迫,只是衣摆尽湿暴露他心不静。
她又看了眼自家在廊下站着的娘娘。贵妃不似往常总是以笑示人,这会儿收了表情,有些冷淡。
两人眼神却一直纠缠。
下一刻绘扇的瞳孔放大,圣穆帝扔了伞。
那青竹柄的伞沾了泥,伞沿立不住地滚落半圈,一跌一落,在地上倒立。
绘扇和四周宫侍纷纷低头。
只见帝王抱住云缘,落在额头上的吻带着深深的眷恋。
“等着朕。”
“好。”
……
福来第三次进来为单时明和曾汇换茶时,单时明已然不想喝了。面色有些古怪。曾汇倒抿了一口,扰是他爱茶到斯地步,也皱起眉头。再好的御前龙井,连着喝了第三盏,也都饱了。他想了一想,为臣七载,倒是未曾遇到过圣穆帝置朝政于不顾,久久不至之时,以往都是整夜整夜耗在乾政殿。
曾汇了然一笑。
“皇上可是去了后宫?”
福来迟疑着点头,这是奉常自己猜到的,他爹顺时也怪不到他头上。
单时明闻言开口轻叹。
“当真是个妖妃呵。”
单时明位居正二品武将。十岁曾拜名满天下的骠骑大将军程今朝为师。十五岁深入敌营取下敌将首领头颅,十八岁封狼居胥,可谓年少有为。
今岁及冠,但父母双亡,尚未娶妻。
福来不敢抬头,曾汇不紧不慢开口:“慎言,毕竟为太子母。”
单时明偏头:“我听闻少寺和太子殿下去了章和殿几趟都不得见郑氏,说是陛下下旨无诏不得扰,今日我看未必。恐怕是郑氏自己不见亲儿。”
曾汇手指轻点放在茶案上的折子,不置一词。
乾政殿大门缓缓打开,穆帝换了一身衣物,越发威严。
曾汇和单时明俯身叩拜。
“爱卿不必多礼。”
曾汇即时将探子送来的折子递了上去,开口道:“这燕国如今蠢蠢欲动,打着修筑沿防抵御匈奴的幌子招兵买马,犯尽欺君之罪。臣请先下下诏训斥,再派齐君魏君整编士卒加以防范,如若不知悔改,也好有个万全之计。”
圣穆帝扔下折子:“照你的意思办。”又抬眼看着单时明“你领三千精骑去燕韩交界的瑕关,一旦有异动,不论,处死。”
“臣遵命。”
韩国三年前大旱,农民颗粒无收,圣穆帝从帝京调粮拨款派遣官员前往赈灾援助。当时各诸侯国都有所动,其中燕国举半国之力相助,可谓殷勤。
曾汇道:“陛下怀疑韩国?”
圣穆帝拨弄手上的扳指,并不反驳:“另外,传令太子,燕卫渊可以囚了。
“燕王若真干得这些蠢事,想必不在乎他的种,一旦起兵谋反,燕卫渊凌迟处死,再送返燕。”
燕卫渊是燕王第四子,承和元年送进宫为太子伴读。
“查,朝中六品以上出使过燕国的官员,与燕卫渊交往密切者,凡是有书信往来皆交由大理寺审查,严刑拷打。参与密谋者一律斩首,收取贿赂者一律流放沧州。朕倒要看看,朕的皇伯给朕了怎样一份大礼。”
两人齐声道:“陛下息怒。”
圣穆帝负手,饮了一盏茶。